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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眸色瞬间柔和了下来,道。
“好。”
连煜暗叹一声,最后再看她一眼,方利落回身,上了牛车而去。
海韵看着渐渐消失的牛车影子,突然生起无限惆怅
第49章 故意作弄他()
路边的废弃茶棚里。
天还蒙蒙亮,海韵伸了个懒腰,从角落的草堆中站了起来。
没个床躺着伸展四肢,她还真有些腰酸背痛。
昨个夜里因担心有意外情况,一直也不敢睡熟,只后来实在太困时眯了一小会儿。
天还早,街道上只隐约有三两过路行人,站在风口的她秀发被吹得凌乱,赶紧的裹紧了身上的破布衣,好歹也能抵挡些。
镇上的范围可比海家那院子大多了,海韵想了想,打算顺着一路跑,直接跑到集市去。
她估摸着到那里的时候,差不多也该开市了。
正跑到昌隆客栈附近的时候,远远便见到似刀哥带领着手下的四个人正朝她这边气极败坏的奔过来近了一看,还真是!
海韵心思一动,主动停下脚步招呼道。
“刀哥?你们也这么早起啊?”
因天还未大亮,看不太清,刀哥起初还未认出她来。
直到仔细打量,才恍然想起她是哪个——毕竟,昨个才刚做过买卖。
他眯起眼睛打量她半晌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海韵搓了搓手,眉眼含笑道。
“我小姑就嫁在镇上,她家这几日出了点事,所以我昨个来了就没回去。你们这是干嘛呢?”
刀哥这才放下了戒备,皱紧眉头道。
“我们在找人,你方才过来,有看到什么鬼崇的人影带着八九个小孩经过吗?”
他的眼神还是充满着期待,尽管心里知晓希望渺茫。
海韵故作迷茫的想了想,摇头道。
“没有啊,我这一路上,一共也没见着八九个人。”
刀哥瞬间死心。
一想到那惨死的兄弟,还有那些本可以卖钱的孩子,忍不住啐了一口道。
“天杀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将他碎尸万断不可!”
说罢,再懒得理踩海韵,招呼着手下的人,不死心的向前去了。
望着他们越行越远的背影,海韵方莞尔一笑,心中畅快不已
到市集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安静的街道也立时变得热闹起来,两旁的人家都陆续开门。
来来往往相熟的人互相交谈着,个个面色柔和。
路边摆摊的人找好了自个的摊位,正细心的将带来的货物弄齐整,期待着能卖个好价钱。
海韵一路走走停停,几近转了一顺溜,看到摆摊的人大都卖的是野味,鱼类等,海鲜一样都没瞅见。
她托着下巴蹙眉,正打算去问几个乡亲打听打听时,便见着自个停顿的摊位前,有一小腹便便的中年人。
他身着孔雀蓝绸衣,面貌颇为和善,嘴边长着颗类似媒婆的那种大痣,瞧着倒颇有喜感。正向那卖鱼的大叔询问着一款新捕捞的海鱼价格。
海韵下意识朝那海鱼看去,只见鱼的吻部、颊部、鳃盖部及项部均无鳞,且体侧正中有3…4个大黑斑,咋一看以为是弹涂鱼,可实际上却是云斑裸颊虾虎鱼,是有毒的!
眼瞅着面前的和善中年人已与卖鱼大叔说好价钱,正准备包圆
海韵作为知情者,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她上前一步道。
“这种鱼是有毒的,吃不得!”
这话,她不单单是对和善中年人所说,更是对那卖鱼大叔所说。因为现代人尚且分不太清两种鱼的区别,更何况是古代人。
可卖鱼大叔明显不领情,只当她是个捣乱的。
“小姑娘,这话可不能瞎说,你赶紧去找你的家人,可别耽搁我做正经生意!”
海韵默了默,还是解释道。
“大叔,我没有恶意,据我所知,这种身上长斑的鱼真是有毒的,我不骗你!”
这回卖鱼大叔没说话,一旁的和善中年人倒是开口了。
“小姑娘,你凭什么说这鱼有毒呢?”
凭什么?凭的现代的经验啊!可海韵能这样回答吗?显然不能。
她只得支吾着道。
“反正你听我的没错,这鱼真吃不得!”
和善中年人一见她这副模样,再一打量她的穿着,立马颔首道。
“我知道了,你定是我们酒楼对面的如意楼请来捣乱的吧?就想着让我买不到这新海货,好让他们独占,进而将我们聚龙楼从全镇第一的位置挤下来,对也不对?”
他一脸得意表情,好似自个真的全权掌握了般。
脑洞未免太大!
海韵当下没好气道。
“这鱼买回去之后,我劝你先自个试吃下,如果没毒死,算你命大!”
说罢,径自走了。
她已经尽了自己的本份,将鱼的害处说明了,但别人硬是不信,她也无法强求。
眼见着她这么潇洒走了,卖鱼大叔倒是与和善中年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有戚戚。
默了半晌,和善中年人终于一拍大腿道。
“还是先来两条吧!如若吃了无事,再来买剩下的!”
他身为镇上第一酒楼的掌柜,这么些年什么风雨没见过,总不能因为小姑娘的一句话就畏首畏尾了
海韵按照着方才的想法,将一路上遇见的大叔大婶们询问了个遍,才稍打听出了点有用的信息。
原来这里以前是有人试图卖过海里的海鲜,可因着不会处理,且镇上居民皆不懂烹饪之法,导致好好的美味进了口不是忍受不了那股子腥味,便是食物中毒。
最终,无人敢买,也无人敢卖了。
海韵梳理着得来的信息,在原地呆了半晌。看来目前最难的不是如何下海捞海鲜,而是如何将市场重新开发出来。
毕竟,关于海鲜的市场需求,因为有些人的无知已经做死了!
她该如何是好?
正边走边思索着,海韵突然发现前头围了一大帮子人,里头还隐约传来了女人的哭声。
她当下顿住了脚步,靠拢了过去。
一靠近,正好从人群的缝隙间瞄到了那身长瘦削的二伯海二,他正一脸百无聊奈的站在包围圈中,仿若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身旁站着的是身量高大健壮的大伯海大,他正蹙眉看向跪在地上的海心,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海心哽咽着趴伏在地上,正对着一辆精致的马车恳切哀求道。
“公子爷,求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家相公好不好?求求你!”
第50章 你家相公是哪位()
海韵眉间一拧,朝那辆马车望了过去。
只见马车边缘坐着位三十来岁的赶车汉子,瞧着像是位练家子。他穿着件灰色劲装,头发简单的用根黑带束起,面色红润光泽,眼眸犀利。而他身后的马车内里,却因隔着块厚重绣金帘布,看不太真切。
海心停顿良久,见始终无人回应,只得抬起泪眼,冲马车哀怜道。
“公子爷,我方才说的都是真的。小公子中毒是由于饮食相克之理,并不是因着我家相公卖的人参缘故!还求您大发慈悲,让县太爷放我家相公回家”
她心中甚是着急。
昨日里虽及时赶到了县衙,可县太爷在她陈情后,只说可以暂缓几日候审,并不肯松口放人。是以,她相公李鸿昌至今还被关在牢狱之中受苦。
她实是无奈之下,旁敲侧击,许以重金。堪堪探听到了贵人今日会从这里经过,这才有了当街相求的一幕。
坐于车前的劲装汉子见状,面有不忍之色,他询问的眸光看向内里,等待示下。
只见那绣金帘布突然被掀开,一面若冠玉的公子便出现在海韵的视线中。
他大约二十年纪上下,身穿件墨色锦袍,上绣金丝镶边,如墨发丝以白玉簪束起,端的是气质雅然。可那对眸子却明显现出不耐烦来,冷冷的朝跪于地上的海心一撇,惹来她没来由的一颤,只敢垂眸滴泪,再不敢妄言一语。
墨衣公子看样子很满意海心的反馈,唇一扬开了尊口道。
“你家相公是哪位?”
海心当即怔在了当场。
她怎么也估不到,自个在这说了半天,人家却半句都没听进去。
现下会出面,恐怕也只因着觉得烦了而已。
她紧抿着唇,手紧握着锦帕摩挲着,支吾着解释道。
“禀公子爷,我家相公乃是镇上回春堂的少东家,前些日子您的小厮来药铺买了枝百年人参,之后便含冤入狱,至今未被释放回家。”
“含冤入狱?据我所知,明明就是你们家的人参有问题,导致我小弟食用之后,腹痛不止,吃了不少苦头!”墨衣公子冷声驳道。
海心一听,急忙辩解道。
“公子爷,真是冤枉。我家相公向来待人诚恳,从不投机取巧,更不可能做那贩卖假药之事。这个,相信在场去过回春堂的人,皆可以为我相公作证!”
兴许李鸿昌平日里确实行善颇多,是以海心话一落,还真站出来好几位为她说话。
“回春堂的李少东家人确实不错。我几次带老婆子去看诊,他见我们日子过得紧巴寒酸,回回都免了诊金,还免费赠药!”
“是啊,我之前肚子疼得厉害,正巧去了回春堂,也是这位少东家亲自为我看诊的。他一瞧我只是吃坏了东西,无甚大碍,就着我回去注意饮食即可,一副药方也没开!这要是换到别家昧良心的,没个半两银子,是休想出得了门哪!”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俱说着自个的真实经历,憨厚朴实,令听者也不禁为李鸿昌的为人动容。
可海韵仔细观那墨衣公子的面色,却是知晓,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
果然,他不屑的扫了众人一眼,对海心冷声道。
“哼,请几个相熟的人说说话演演戏,难道就可以抵消了我小弟所受的苦楚吗?”
“我劝你还是带人速速离开,否则,别说你相公出不来,恐怕连你也得要进去陪他了!”
说罢,再无心看海心一眼,转身欲掀帘布
海心颓然坐于地上,心灰意冷。
摇尾乞怜非但没有求得那人一丝同情,反而变本加厉践踏她的尊严,竟然诬蔑她雇人演戏
她陡然从地上起身,恨恨指向背对着她的墨衣公子道。
“世间怎会有你如此铁石心肠之人?我家相公明明就没有害你阿弟,却仍因你权势之故,陷入牢狱之灾,至今无法还家!”
她说着牙一咬,豁出去道。
“既跪下求你讲理也无用,我干脆和你同归于尽,也好全了我愧对我家相公的一片情意!”
说罢,利落从袖口抽出一把剪子,冲那马车上的墨衣公子冲去——看来早就有所准备。
海韵见状皱眉,那劲装汉子又怎么可能让她靠近马车?
果然,她刚这样想,只见海心那头还未走上三步远,便被那家仆一马鞭抽得翻滚倒地半晌都动弹不得,剪子早脱离了手,不知滚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良久,她喘了口气,试图挣扎着爬起来——方才被吓得躲在一旁的海大海二见了,赶紧的上前扶起她。
海大边扶边轻声相劝道。
“心儿,你这是何苦,咱们普通人哪能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