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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韵弯唇扒拉了一口麦饭,含糊道。
“娘你尽管放心,我晓得分寸,不会胡来的!”
她说罢,往海贵和罗氏碗中各夹了大块鲔鱼肉,接着又把剩下的一些倒在了海天碗中,这才放下了空碗。
海贵和罗氏瞬间愣了,不容分说便要将碗中的鲔鱼肉拨回她碗中,却被她坚定阻了。
“爹、娘,我已吃了许多,这东西吃多了可是于身体有害的,你们就别推来推去了!”
海贵,罗氏这才作罢,开始细心品尝起这难得的美味来。
正吃得其乐融融,关着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三叔在吗,我是海冬!”
海贵诧异回道:“在!”
正准备去开门,却被海韵拉住了。
“爹,赶紧把碗里的鲔鱼吃了再去!还有娘,天儿,不然一会被冬堂哥发现了可不妙!”
海贵三人这才后知后觉——好在鲔鱼肉本就不多,使劲扒拉一口,就尽到了自个嘴里。
使命的咀嚼了几口,待嘴里再无鱼肉,海贵方才快走几步去开了门。
门一开,门外的海冬明显脸色不甚好。
他沉声道:“三叔,不就吃个饭吗?这黑灯瞎火的,有必要关着屋门吗?”
海贵一脸尴尬之色,转而道。
“冬儿,吃过饭没?要不再到叔屋里吃点?”
海冬一脸不耐。
他是海家里头读书最多的人,自是觉得高人一等。
从会说话起,便跟着海老爷子,学到了如今十七岁。只可惜,三年前他参加过一次科举,终是名落孙山而归。是以他至今未娶亲,便是因着要争这口气,打算再去考一次!
他通身着一青色长衫,五官端正,瞧着颇为斯文。只这细胳膊细腿的,再加上面色苍白,仿若一阵风就能吹走。
海韵远远的看着,实在是瞧不上眼。
她眼珠一转,奇异的想到了连煜——那家伙皮肤黝黑,一身肌肉紧绷,却神奇的将身上的书生气息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质,令人琢磨不透。
罗氏见海冬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忙起身道。
“冬儿,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海冬这才撇了她一眼,悠悠道。
“爷让我来通知你们,一会吃过饭都到正屋去,他有话要说。”
海贵听了,和罗氏面面相觑,正准备问清楚啥事,海冬却已转身走了。
两人疑虑重重,重新坐回了桌前。
罗氏抿了唇支吾道。
“你说爹会不会是说分家的事?”
海贵先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才纠结道。
“也有可能。只是二嫂如今疯了,分家的事却有些悬了,二哥许会后悔也不一定”
罗氏眼眸一暗,压低了声复道。
“哎,今个听到说要分家的时候,你不知道我这心跳得多快!老早我就盼着有这天,咱们自个过自个的小日子,吃多吃少的都甘愿!”
“哪像如今这般,累死累活的干,却是一分钱也瞧不着,不但得受气,还得让孩子们也跟着饿肚子!”
说罢,瞅着海韵和海天,面容愁苦愧疚。
海贵听了亦沉默着没说话。他小心瞅了眼屋外,示意罗氏不要再说了。
当下,屋子里陡然静了下来。只听到一阵筷子和碗交错撞击的声响混合着咀嚼的动静。
海韵眸色深深,垂下了眸。
因着有事,之后吃饭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
海韵帮着罗氏收拾完,赶到正屋的时候,其他人通通到齐了,只除了腿伤未愈躺在床上的海莲。
瞅着这聚集的架势,还真有几分要分家的意思
海韵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周。
负着伤的董氏一脸灰败的和海老爷子坐于上首位置,老爷子正紧闭着眼眸,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顺着看过来,便是海心和海大孙氏坐在一处,正小声的交头接耳。
平日里一向最嚣张的海二,却是拉着一脸茫然的陆氏缩在了墙角的位置,阴沉着脸一声不吭。
他的儿子海华倒因了得了董氏欢喜的缘故,坐于她下首位置,一人占了把靠椅,颇有些得意的模样。
其他的,如海冬、海青hai天,更是一块挤在了一张长凳上,颇为紧凑。
罗氏正好瞅见门后有个小矮蹲,忙拿了出来,递给海韵坐,自个却是靠墙站着。
一时间,屋里寂静异常,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第32章 翡翠凤玉镯()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海老爷子眸间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略显浑浊的眼眸。
他环视一周,特意瞄了眼正安然坐立的海心,方缓缓道。
“今个唤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商量。心儿的夫婿鸿昌因遭人陷害,如今身陷囹圄,若不设法营救,不日便要定罪问斩。心儿此次亦是无奈,方才回家来向我们求助。”
众人听了,皆大惊失色。
半晌,反应过来的海大不解道。
“爹,心儿夫婿被抓,我们家又不认识啥当官的,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吧?”
海二见有人当了出头鸟,乐得自在,安心坐在角落里静观进展。
海贵默了默,却是道。
“心儿会求回家来,必定是知晓这些的。爹,您就直说了吧,我们该怎么帮她!”
海心听了,感激的抬眸看了海贵一眼,惹来他憨厚一笑。
海老爷子暗叹一声,道。
“心儿此次回来,求的便是咱海家传了几辈子的御赐之物,翡翠凤玉镯。因着这也算是海家的一桩大事,便叫了你们一块来拿主意。”
听到这里,海二再按捺不住,脱口道。
“爹,这可是咱老海家唯一一件值钱的物什了,怎么能给她这个嫁出去的女娃呢?”
他这话,毫无错处可挑。在这个年代,身为闺女是不可能得到娘家任何家产的,更别提是独占大头了!
海心顿时面色惨白,失望的看着她的二哥。
尽管一向知晓他为人自私,却未料到他会如此不顾念兄妹之情。
董氏一直默不作声,到了此时,也不甘沉默,出口道。
“玉镯贵重这自不必说,在场的人都应该明白。只是,鸿昌如今命悬一线,这如果不救,心儿往后的日子可咋过?”
海心听了,再也忍不住,起身上前一步跪下道。
“娘,谢您体谅心儿的苦楚。”
说罢,跪着转了个向,逐一面对着其余众人哽咽道。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心儿若是有一丝别的办法,也不至于如此厚脸皮的求到你们跟前来!实在是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不得已而为之!”
“求你们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看在鸿昌一直以来待妹妹不错的份上,救救他!”
说到这里,已然泪流满面,她缓了缓方继续道。
“明日便是最后一日,如果还不能将玉镯献给那位贵人,鸿昌可就再救不回来了!”
说罢,头磕向地面,咚咚的响。
海大海贵见了,实在不忍睹目,难过的别开了眼。
孙氏与罗氏作不得主,却是看不下去一个女人家这样,赶紧的上前想将海心给扶起来。
可她却使命挣脱了,厉声道。
“我不起,你们若是不答应我,我便一直跪着!”语罢,节奏不停,又磕了起来。
海二这回又是头一个跳了出来,恨声道。
“好你个海心,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不但费尽心机找了个莫名的由头想染指咱家的宝贝,竟然还敢威胁我们!哼!你跪就跪,难道以为谁会心疼你吗?”
海心自是听见了,磕头的动作只稍顿了顿,而后依旧不歇。
呯、呯、呯——每一下,都敲击在了众人的心尖sh韵见状,眸子有意无意的朝上首看去。
只见海老爷子眸色复杂的瞧着地上跪着磕个不停的女儿,叹了声长气,朝下首的海大望去。
“老大,你怎么说?”
海大一直没吭声,就想着能不能避开,没曾想,老爷子竟然直接问了。
他默了默,只得道。
“儿子也为难。这于理,玉镯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给心儿的,可是,鸿昌的性命却攸关”说到这,他咬了咬牙接着道。
“但凭爹娘作主!”
海老爷子轻微颔首,又看向了海二,蹙眉问道。
“老二,你怎么看?”
海二暗哼一声,面色难看道。
“爹,这还用问吗?无论谁家出了这事,都不可能把家里的传家宝给了嫁出去的女娃!自古传男不传女,万古不变的道理!这李鸿昌自个惹来的祸,凭什么要咱老海家来背?”
说罢,还“呸”了一声,对着仍未停止磕头的海心道。
“你就算是磕破了天,这家传的玉镯也得不到,趁早死了这条心罢!”
董氏听了,也只皱了皱眉头,啥也没说。估摸着还真觉得海二说得有几分道理。
海老爷子却是闭紧了眼眸,半晌后方睁开,平静无波的转向海贵道。
“老三,你的意思呢?是和老大一样做个甩手掌柜,还是和老二一般,觉着这玉镯不该给海心拿去救夫婿性命?”
海贵略忐忑的瞅了眼他,又转而看了眼磕个不停的海心,眸中满是心疼。
他一个箭步上前,半抱着强将海心扶了起来。
海韵下意识看了过去,便见海心的额头早已是一片血红,且肿得老高。她却浑然不觉,起身了在海贵怀中还惯性的弯腰磕头
罗氏和孙氏见了一个经受不了,搂着哭作了一团。
海韵忙上前轻声安慰着一面暗暗观察上首的动静。
海贵将海心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方对着海老爷子正色道。
“爹,您刚开始不是说了,鸿昌是被人陷害的,那目前我们要做的,就应该是帮他洗刷冤屈才是!”
海韵倒是头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爹刮目相看,没想到他看起来憨厚,在大事上却是一点不含糊。
海老爷子眼眸一亮,转而对海心劝道。
“心儿,之前听你说了之后,为父便有此顾虑。因你口中所言中毒的小儿,正是那贵人的亲弟弟,若是他得了玉镯,却仍不肯放过鸿昌,到时你又该如何?”
“还不如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让你的哥哥们替你拿个主意。毕竟,只有证实了是被人诬陷,李家的药铺才能有重开的一日!”
海心茫然惨笑,略梳理了思绪后道。
“当日的百年人参是鸿昌亲自给那小厮包装的,之后小厮也说了,未经过他人之手,只除了那跟了他们主子十多年的乳娘,而乳娘是万万不可能做手脚的。”
“人参他们也只是拿来煲了甲鱼汤,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那小主子就是喝了汤半个时辰后,就开始腹痛难忍之后,大夫诊治,是为中毒!”
语罢,她颓然坐于椅间,似失了所有的力气般。
第33章 甲鱼和水芹同食()
粗听之下,确实毫无漏洞,众人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海大疑惑道:“难道真是妹婿的百年人参有问题?”
海心听了颇为气极,连忙否认道。
“不可能!鸿昌一向谨记为人之本,虽为贱商,却从不欺骗百姓,有时遇着来买药的穷人,他甚至分文不取。他是绝无可能贩卖假药的!”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