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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打捞出两具尸体来。据太医说;已经死了许久了;只是因为冬天天冷;尸体又浸泡在井水中;腐烂得慢;所以才会隔了这么久被发现。而根据太医确诊;两具尸体投井时;已经染上了瘴气;所以才会污染了水源。”
宇泓瀚缓缓地说着;心头充满了疑虑。
宇泓墨眉头紧锁:“尸体是谁?为什么会染上疫病?又为什么会投井?”
“因为在井水里泡得久了;尸体已经膨胀得无法辨认;不过有人认出了他们的衣衫;听说是一对母子;母亲名叫冯香华;因为公婆身亡;所以带着孩子来厩寻夫;结果丈夫却失踪了。据说她怀疑是春上居的二掌柜谋财害命;害死她丈夫;曾经和春上居的二掌柜起过冲突。在她死之前;曾经在大街上和春上居的二掌柜大肆争吵;有人说;她或许是为了报复春上居的二掌柜;所以才会带着孩子投井。那口井;离春上居所用的水井最近。”
宇泓瀚顿了顿;缓缓地道:“冯香华母子是靖州人士;公婆是因病而亡的。”
听到冯香华这个名字;裴元歌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大病初愈;头脑还有徐沌;但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宇泓墨却明白宇泓瀚最后两句话的意思;是靖州人士;公婆又是因病而亡;那很有可能是在靖州染了瘴气;因为和春上居二掌柜有争执所以投井;致使本身所染的瘴气顺着水道四下蔓延;污染了整个水道的水源;因而导致了这场时疫。
从表面上看;整件事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更跟李树杰和宇泓烨毫无关系。
“查过这个冯香华的家世吗?”宇泓墨问道。
宇泓瀚点点头;明白他这样问的用意:“查过了;她娘家是个破落户;没有什么背景;而且人也早就死光了;夫家是户商家;专做布匹生意;从靖州运货;贩到厩售卖;因为在靖州和厩两头跑。不过;他丈夫的生意做得并不大;和靖州的官府没有什么关系。而且;无论是冯香华的娘家还是婆家;都是在靖州最偏远的地方;和李树杰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冯香华本身和李树杰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这件事应该和李树杰不相干。
但是;太巧了!
因为靖州特有的瘴气中毒;厩发生了大范围的时疫;刚好救治的办法需要染过时疫而又病愈的人的鲜血;刚好宇泓烨就符合条件;顺理成章地解除了禁足;而且还能够趁机施恩于群臣;挽回先前的不利影响。如果说这都是巧合;那老天爷未免太关照宇泓烨了!
“也就是说;这件事没有任何疑点;是吗?”宇泓墨眼眸微暗;神色沉郁。
宇泓瀚点点头;道:“从我查到的消息来说;是这样的;不过……。”他顿了顿;有匈疑地道;“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是疑点。”
“什么?”宇泓墨警戒地问道。
宇泓瀚不确定地道:“其实;冯香华的丈夫并不是春上居的二掌柜所害。因为这件事牵扯到时疫;我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派人查了冯香华丈夫的下落;结果证明;冯香华的丈夫的确是被害了;但不是春上居的二掌柜;而是和冯香华丈夫一道贩卖布匹的商人;已经从他家中找到了冯香华丈夫的尸体;他自己也供认了。”
“那冯香华为什么会认为是春上居的二掌柜?”宇泓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如果不是冯香华认定春上居二掌柜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为了报复春上居;而故意投井在离春上居最近的水井;污染了水源;厩的时疫也不会闹得这么大。如果不是患上时疫的人这么多;药引远远不够;宇泓烨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地被解除禁足。
为什么冯香华会认为春上居的二掌柜是害死她丈夫的凶手;这点很重要。
“根据凶犯的供述;他没想到冯香华会上京寻夫;心中很是慌乱;害怕冯香华会察觉到他杀了人;所以想要将这件事栽到别人身上。刚好春上居的二掌柜买了冯香华丈夫生前所买的那栋宅子;凶犯认为这个是很好的栽赃嫁祸机会;就故意欺骗诱导冯香华;让她误认为春上居的二掌柜是凶手;又故意对冯香华说;春上居财大势大;就算告到京守府也不可能告赢;拦阻她告状;想着拖一段时间;冯香华就没精力再告状。没想到冯香华居然这么倔;眼见告状无望;竟然投井自尽来报复春上居;结果……造成了时疫的蔓延。”
但从这供词来看;也很顺理成章;找不出丝毫的破绽。
“听起来只是巧合而已;似乎没什么可疑的。”宇泓墨微微眯眼;但是;宇泓烨在这件事里得到的好处太大了;很难让他释怀。
裴元歌在旁边开口道:“你们说;引起这次时疫的人;叫冯香华?”
“是啊!”宇泓瀚点点头。
裴元歌微微垂眸;随即扬起;缓缓地道:“如果这样说的话;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怎么?难道九弟妹认得这个冯香华?”宇泓瀚有些惊讶地道。
裴元歌点点头;将她出宫时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如果说这次的时疫;是因为水源被污染造成的;那我染上时疫;应该就是那天出宫;到春上居用膳的时候染上的;也就是说当时水源就已经被污染了。换而言之;我和冯香华见面后;冯香华就立刻投井自尽;这样时间上才能够赶得及。”
“这样说的话;时间上是有点紧;不过也不是全无可能。”宇泓瀚道。
裴元歌摇摇头:“时间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冯香华当时似乎被人误导;认为京兆府不可能替她伸冤;所以才故意把事情闹大。我想;她应该是想着;事情闹大了;关注的人多了;衙门也不好压住这个案子;归根到底还是想要给她丈夫伸冤的。但是当时我告诉她说;如果她有证据的话;可以到京兆府鸣冤;周围的百姓们也都这样说;我感觉;当时冯香华是心动了的;想要告状;又怎么可能转眼间就投井自尽;报复春上居呢?我总觉得;这里很不自然。”
宇泓墨和宇泓瀚对视一眼;神情也都严肃起来。
如果单凭宇泓瀚查到的消息;冯香华敢雇人当街撞春上居二掌柜的马车;借此将事情闹大;抹黑魏掌柜;显然是个性情刚烈的;一心想要报复魏掌柜;那么明知自己瘴气中毒;却故意投井自尽;来报复春上居这种事情;冯香华也是能够做得出来的;倒也并不显得突兀。
但眼下有了裴元歌这个目击者;将当时的情形清清楚楚地说了出来;便能够让人察觉到不对。
冯香华明显是想要为亡夫讨得公道;如果说她以前被人蒙蔽;认为京兆尹贪赃枉法;不会秉公断案;但裴元歌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了她;京兆尹不是这样的人;还有周围那么多百姓附和;按道理说;冯香华无论如何也该试一试;不可能转头就投井自尽啊!
“你确定冯香华是自尽;而不是被人杀死的吗?”宇泓墨沉思着问道。
宇泓瀚沉声道:“我只能确定;她是被淹死的!”
自己投井自尽是淹死的;但如果被人扔到井里;也可能是淹死的;但这两种情形的结论却是截然不同的。
“这件事的确有蹊跷;可惜;我们没有证据。”许久;宇泓瀚才叹息道;“因为宇泓烨曾经染过瘴气;能够为疫病患者提供药引;而且;”他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微笑;“据说我们这位七皇兄很是宅心仁厚;爱民如子;为了多救一些时疫患者;不顾太医的劝阻;割血救人;以至于几次三番昏倒;如今人人都在称颂他;声势正盛。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光凭一些疑点;不足以让他入罪;所以我们也只能忍下了。”
宇泓墨唇角微弯;凛冽如冰:“没有证据就找;然后在合适的机会抖露出来;那才真的有意思!”
如果让人知道;这次时疫是宇泓烨故意安排;目的是为了解除禁足;重回朝堂;同时示好施恩于群臣;为了一己私利;致使上万名官宦贵族染病;甚至还有人死亡;到时候的情形才更精彩……( )
第311章()
这次时疫范围广大;有数万人被感染;裴元歌难免担心自己的亲人。裴府很幸运地没有人染上时疫;但温逸兰那天确实和裴元歌一道用膳;同样感染上了时疫;不过好在她身体素来康健;情况比裴元歌要好些;而且有个做首辅的祖父;因此也很快得到救治;并无大碍。
只是;能够提供药引的人实在太少;能得到救治的只是一小部分。
倒是裴元歌发现;这种疫病虽然缠绵许久;但只要救治得当;没几天就能够痊愈;而痊愈的人便能够为别人提供药引。虽然说久病之人身体虚弱;但能多尽一份力;便多尽一份力。
有了裴元歌以身作则;患病的人再想想自己缠绵病榻的痛苦;对其余的病患也起了几分同情之分;也都在不伤害自己身体的情况下纷纷为别人提供药引;宇泓瀚则将心思放在太医院;责令太医想办法延缓疫病患者的病情;等待靖州的回音;宇泓墨则调动京禁卫;维护厩秩序;避免因为疫病而发生骚动混乱;引起朝野动荡。
在一众人的齐心合力下;终于等到了靖州刺史石志达来到厩。
随他一起前来的;还有数千名瘴气中毒后又痊愈的靖州人;有了这批人提供药引;疫病的情况终于彻底被控制住;在春暖花开的四月;疫病终于被彻底消除。在这次疫病中;仍然有近千人丧命;但比起以往疫病动辄成千上万的死伤;这次的疫病已经算是万幸了。
这时候疫病的原因已经传扬开来;人人大骂冯香华心思恶毒;明知道自己瘴气中毒;居然投井自尽;污染水源;而且弄到最后还是报复错了人;反而引发了这场令人恐慌的时疫。
时疫落下帷幕后;朝廷自然要论功行赏;找出疫病原因并提供救治办法的李树杰;以及带人入京的石志达自然是首功;吏部左侍郎在这次时疫中不幸丧生;李树杰便升任了这个位置;而石志达也留京任职;同样进了吏部;成为吏部右侍郎;同时赏赐的还有金银财宝。
对于这个结果;石志达自然欣喜异常。
俗话说得好;地方官有钱;京官有权;他在靖州任刺史已经有十年;搜刮倒是搜刮了不少;也没少打点;但仍然窝在靖州;连更好的州府都调不过;更不要说入京为官了。这次不但成为了京官;而且还是进入了最炙手可热的吏部;成为右侍郎;权柄在握;自然格外踌躇满志。
“说起来;这次还多亏了李贤弟你运筹帷幄;否则为兄我哪里能够有这样好的机会?”李府戒备森严的书房内;只有石志达和李树杰二人;褪了面对别人时的伪装;石志达笑逐颜开地道。
李树杰摇摇头:“石兄你太谦虚了;这个主意可是你帮我出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意。
“不过;”石志达有些担忧地道;“这次的事情不会被人看出破绽吧?要知道;毕竟死了近千人;如果让人知道;这些是我们故意设计的话;只怕你我都不会有好结果。”
李树杰却肯定地道:“放心吧!这整个案子都跟我们没有牵扯;唯一的破绽;就是那个凶犯;因为是我们的人他将嫌疑转到春上居的。不过他只以为那人是为了帮他;而且当时他也喝得醉醺醺的;最重要的是;因为他这次的案子牵扯到了时疫;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所以在群臣声讨下;被判斩立决;午时刚刚行刑。他这一死;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牵扯到我们身上来的。”
听他说得肯定;石志达终于彻底放心了。
“不管怎么说;我这次能够入旧为吏部右侍郎;还是要多谢李贤弟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李贤弟千万不要推辞。”石志达说着;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