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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们才应该是七皇子妃最亲近的心腹才对。
“你知足吧!”蔚蓝在旁边劝她;“你也知道我们是七皇子妃的陪嫁丫鬟;这辈子就跟七皇子妃绑在一起了;只有七皇子妃好;我们才能好起来!那红玉虽然后来居上;但的确是个对宫中事情清楚;又聪明有心机的人;有她提点着七皇子妃;没看到七皇子妃在贵妃娘娘跟前也越来越得脸了?你再看看如今德昭宫里的人怎么对待咱们的?再想想从前的处境;我们都该谢谢红玉才是!”
“你这话简直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胭脂气结。
蔚蓝摇头道:“我这是为咱们自己着想;七皇子妃不得七殿下欢心;若是连贵妃娘娘也笼络不住;处境更惨;咱们做丫鬟的又能好到哪里?再则……”她微微顿了顿;悄声附耳道;“别犯傻了;咱们毕竟是陪嫁丫鬟;七皇子妃如今只是倚重红玉的心巧而已;谁最可信;七皇子妃心里有数;等到七皇子妃地位稳固了;到时候还愁咱们挤不掉红玉吗?”
胭脂眼前一亮;笑着挽上蔚蓝的手:“还是蔚蓝姐姐想得周到!”
就在胭脂和蔚蓝窃窃私语的时候;过了月亮门;袁初袖仍然在沉思着方才的情形;尤其是那个最后出来善后的宫女红玉;言谈静淡;心思灵巧;三言两语便镇住了温逸静;显然不是寻常宫女。最近这段时间;李纤柔像是突然开了窍;不再帮着七殿下谋算裴元歌;反而将心思转到了柳贵妃身上;难道就是这个宫女在起作用?
这种结果;裴元舞并不乐见。
从前的李纤柔愚钝;居然傻得帮七殿下谋夺裴元歌?反而因此得罪了柳贵妃;这正是裴元舞所乐意看到的情形。她裴元舞没有夺到正妃的位置前;李纤柔这个正妃;在七殿下和柳贵妃跟前越没有体面;越愚钝;对她就越有利;因为这样的人才能够凸显她的灵巧聪明;从而让柳贵妃注意到她;进而重视她;扶持她。
毕竟;七殿下心思并不在她们身上;真正能够依靠的人;一是柳贵妃;二是子嗣。
但现在;李纤柔突然开了窍;也意识到柳贵妃的重要性;甚至也找到了如何讨好柳贵妃的窍门;那就是七殿下;只要七殿下好的事情;柳贵妃都乐见其成。但这样一来;袁初袖的地位就有些危险了;毕竟李纤柔是正妃;她若是聪明伶俐;能够扶持七殿下;柳贵妃自然会对她另眼相看;更愿意扶持她。
毕竟;夫妻和睦;尊妻重嫡;这在大夏是美德。
柳贵妃定然乐见李纤柔成为七殿下的贤内助;就算她心思有所不及;柳贵妃也会提点调教她。
而袁初袖却只是侍妾;可有可无;只有在李纤柔黯淡的时候;才能显出她的光彩;才会引起柳贵妃的注意。这段时间;柳贵妃对李纤柔声色渐缓;而对她却越来越冷淡;甚至未必能够想得起她来……。这样的局面她很不利;需得想个办法扭转不可。
袁初袖正想着;忽然察觉到眼前一道红影;忙顿了足。
几盆艳丽的红山茶花旁边;温逸静站定脚步;冷冷地扫视着眼前的袁初袖;神色颇为不善:“你就是袁初袖?那名侍妾?听说七殿下对你颇为宠爱;以至于七皇子妃的新婚之夜;七殿下没有宿在新房;而是歇在你的晨芳阁?”
听出她言语不善;袁初袖心中一动;神色恭谦地道:“静侧妃娘娘说笑了;奴婢只是一个侍妾;哪里能够当得起七殿下这般看重?”说着;看看四周见没有人;便凑上前;轻声道;“七殿下只是不喜欢七皇子妃;所以不愿意和她圆房;故意舀奴婢打七皇子妃的脸而已;跟奴婢本人并没有多少关系。而如今静侧妃进了门;七殿下心有所属;自然就不同了。以后还要请静侧妃多多关照!”
这话听得顺耳;温逸静神色顿时缓和:“算你聪明!”
“静侧妃刚刚嫁入德昭宫;只怕会有很多地方不熟悉;不如奴婢带您走动走动;正好跟您讲说七殿下的喜好;不知道静侧妃意下如何?”袁初袖笑着抛出了诱饵。
温逸静果然心动:“那你就到我的暮雨殿来伺候我吧!刚刚跟李纤柔闹腾了那么久;闹得我浑身酸疼;你正好帮我捶捶腿;顺便跟我说说七殿下的喜好!”言谈神情之中尽是恩赐之意;似乎在说;我让你袁初袖伺候我;是看得起你!
而她也的确是这么想的。
一个侍妾而已;不过是见她如今得势;所以趁机攀附上来;既然这样识趣;她就给她个颜面吧!
而袁初袖却被温逸静这大咧咧的话语激怒;居然让她伺候温逸静?
李纤柔到也罢了;毕竟是正妃;温逸静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接着马车被劫的事情;死皮赖脸赖上了七殿下才进的门;她已经服软;主动向温逸静示好;温逸静居然就真的将她当成奴婢看待……。但眼下;袁初袖另有所图;便也不得不委曲求全;强笑道:“静侧妃看得起奴婢;是奴婢的荣幸!”
果然!
看起来她和姨娘的合计半点没有错;果然今天给了李纤柔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德昭宫的风向就立刻变了;别人都知道她温逸静才是德昭宫的女主人;这个攀附上的侍妾就是明证!
温逸静得意洋洋地想着。
而接下来的时日里;原本还算平静的德昭宫顿时因为温逸静的到来而变得热闹非凡。李纤柔仗着是正室不屑温逸静;温逸静觉得自己深得七殿下宠爱看不起李纤柔;两人每次见面都是明枪暗箭;风波无数。
而这其中;最倒霉的莫过于袁初袖。
李纤柔是真心忌惮袁初袖;伺机就要修理她;而温逸静则将袁初袖当做奴婢看待;认为让袁初袖服侍她是抬举袁初袖;于是两人只要起冲突;最后都会舀袁初袖撒气;而碍于身份地位的问题;加上柳贵妃和宇泓烨的心思都不在她身上;袁初袖也只能隐忍;想办法挑拨离间温逸静和李纤柔三人。
当着宇泓烨和柳贵妃的面;众人言笑晏晏;私底下风起云涌;精彩难以尽数。
这些消息;自然明里暗里传到了裴元歌的耳朵里。
听说李纤柔因为身边突然出现的宫女红玉;猛然开窍;开始讨好柳贵妃;对付起袁初袖;在德昭宫的地位似乎越来越高。裴元歌眉眼半垂;唇角微微勾起;纤细的手指敲着桌面;轻声喃喃道:“红玉;李纤柔;袁初袖;温逸静……。”思索了片刻;道;“木樨;将九殿下上次送我的赤金嵌羊脂玉雕花手镯舀出来。”
于是;这日;裴元歌和李纤柔在御花园中“偶遇”。
许久不见;裴元歌容色似乎更加艳光照人;令李纤柔几乎不敢逼视。那种光彩;是夫君呵护;地位稳固;永远处在万道金光的美好境地才能够温养出来的光彩……。李纤柔思索良久;脸上忽然浮现出笑容;上前迎住裴元歌;柔声道:“元歌妹妹;好久不见;你气色越来越好了。”
“是好久不见;不过;我倒是觉得七皇嫂气色越来越好了!”裴元歌温然而笑;“听说七皇嫂最近在德昭宫地位越来越高;想必对皇宫也越来越熟悉了吧?真是可喜可贺!”说着;似有意似无意地撩了撩鬓边的头发;露出了手腕上的赤金羊脂玉雕花手镯;灿烂的金色;迎着羊脂玉般的肌肤;粲然生辉。
“元歌妹妹;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李纤柔神色黯然。
裴元歌弯唇而笑:“七皇嫂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情吗?”
李纤柔咬咬牙;挥手命身边的侍女们退后几步;看看裴元歌;见她无动于衷;显然没有让紫苑等人退后的意思。李纤柔忍着上前;对着裴元歌福身道:“元歌妹妹;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柳府笀宴;我不该把你引到偏院;芍舀宴;我也不该对你落井下石;都是我的错!可是;元歌妹妹;我也是迫不得已;七殿下娶我;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想要借我谋算你……。我的处境你也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该谋算你;毕竟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是我鬼迷心窍……”
李纤柔低语着;尽述自己的无奈;以及懊悔之心。
“直到如今;我才明白过来;七殿下根本就不能依靠;从前是我糊涂。元歌妹妹;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李纤柔楚楚可怜地道;“我是真心悔悟;想要弥补之前的错。这样对你也有好处;毕竟七殿下他……。有我在七殿下身边给你通风报信;你也不会受到伤害;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裴元歌静静地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如果在柳府笀宴;李纤柔肯对她说出这番话;裴元歌定然会触动;不会为难她;会帮着她在德昭宫巩固地位;会对她很好很好;就像青黛一样……。但是现在——
“纤柔姐姐这是在跟我讲和吗?”裴元歌淡淡一笑;似乎有着几许苦涩。
听到她改了成为;李纤柔心中大喜;忙道:“元歌妹妹;只要你能原谅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宇泓烨的心;她永远都留不住;那么维护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前元歌教她的;讨好柳贵妃;和杜若兰裴元歌交好;靠自己在宫中立足;尤其是裴元歌……。
裴元歌似乎在犹疑说;手无意识地扶在了旁边的假山上。
“呀;皇子妃;你的手脏了。”紫苑忙道;伸出手帕来帮她擦拭;“前几天刚下过雨;这假山缝里最容易生出青苔来;瞧把皇子妃的手掌和衣袖都弄脏了。待会儿您还要看望六皇子妃;这样子可不恭敬。哎呀;这青苔最难弄干净;还是找地方洗洗手再说吧!”
李纤柔见裴元歌有所意动;忙道:“旁边有几间房;专供人洗漱歇脚用的;我陪元歌妹妹过。”
没走几步;果然有几间房屋;掩映在扶疏花木之中;十分幽静;里面洗漱用具一应俱全。紫苑回取裴元歌惯用的花露;以及更换的衣裳;楚葵木樨打水;青黛盛来服侍裴元歌洗漱。见人手似乎有些紧张;李纤柔为了讨好裴元歌;忙叫身边的侍女也上前帮忙。
裴元歌脱了手镯和戒指;洗漱过后;正巧紫苑赶回来;便抹了花露。
随后紫苑等人又服侍裴元歌到偏殿换衣裳;等到裴元歌再度出来;已经换了一身冰蓝色荷叶领轻纱上衣;下着同色纱裙;衬着她清丽的容色;宛如冰雪仙子一般;在这盛暑之际;有着沁人心扉的清凉之意;见之忘俗。或许是因为李纤柔的话;裴元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出来后看向李纤柔;许久才道:“纤柔姐姐……。”
就在这时;青黛却突然喊了起来:“皇子妃;您的赤金嵌羊脂玉雕花手镯呢?”
裴元歌微微一怔;神色顿时慌乱起来:“怎么?那对雕花手镯不见了吗?快帮我找找;那可是泓墨送给我的东西。他说难得送给我东西;特意叮嘱让我一定要好好保管;天天带着的。如果弄丢了;回泓墨准要跟我急;这可麻烦了!”
紫苑等人忙四下找了起来。
李纤柔听她说得要紧;也忙吩咐身边的侍女帮忙寻找。
青黛边找边道:“刚才皇子妃您要洗手;奴婢担心手镯沾了水;弄湿了衣袖不好;便用帕子包起来;放在了一边;跟那些戒指和金镯子放在一起的。后来;奴婢忙着服侍您更衣;再出来帮您戴首饰;才发现这对手镯不见了!明明都在一起的;若是人来人往挤掉了;怎么戒指和金镯子都在;就这对嵌羊脂玉的手镯不见了?分明有蹊跷!”
说着;抬起头;指着旁边的宫女道:“方才可有谁进出这宫殿?是不是有人眼馋;把这对手镯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