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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闻言大怒。虽然他明知祖大寿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可是,他再怎么说也是一方豪强,山海关一带的土皇帝,居然被人当着面说的这样不堪,再不发火的话,人家又会怎么看?泥人都还有三分土性,何况他吴三桂?方今天下,除了楚钟南和李自成,又有谁能被他吴某人放在眼里?
“三桂,不得冲动。”吴襄被吴三桂的气话吓了一跳。他虽然也对祖大寿的话感到生气,可是,早就卸了兵权,一直安享晚年的他也少了几分冲动。没错,祖大寿口中的楚钟南却实让人生气,可正因为如此,也才让人感到真实。如果楚钟南真的想要灭了他们,又何必让祖大寿说出这些话来?直接发动不就成了?这说明,楚钟南对山海关一带的几万大军还是在意的。要不然,干嘛派出祖大寿这样的重量级人物来劝降?而刚刚祖大寿所说的那些话,恐怕也是楚钟南授意的,为的是让他们吴氏父子不要狮子大开口,方便以后相见,就像刚刚说的“先小人,后君子”,这样以后才好相处。
“父亲!”吴三桂看着吴襄频频朝自己使眼色,却是“愤怒”依旧,不过,他为人“孝顺”,自然不可能不听自己老子的话,于是,愤愤地捶了一下旁边的桌案,他又一屁股坐了下去,只是兀自低着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复宇兄,小儿无状,你不要生气。”吴襄劝住了吴三桂,又向祖大寿拱手说道。
“无妨,血性汉子,本应如此。”祖大寿不在意地挥了挥手,看着吴三桂笑道。
“复宇兄,虽说我们知道东北的规矩,可是,日后东北军入关,楚王爷恐怕也不会再满意做一方之主。他这么多的规矩,难道就不怕让人心里不舒服,继而阻断了一些人的投效之路么?”吴襄稍松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
“呵呵,这话不错。可是,按照我们那边的话说,这种做法也防止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内部的麻烦。你觉得呢,两环(吴襄字)兄?”祖大寿说道。
“就这样让我们父子放弃好不容易才建起的大军,未免过于轻易了。”吴襄叹道。
“呵呵,两环兄,其实,你们想要更好的条件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想要变一变既定的规矩,你们总得拿出点儿本钱吧?”祖大寿看着吴氏父子不甘心的模样,心中冷笑,不过,嘴上,他却突然为对方提供了一丝希望。
“本钱?难道,复宇兄有什么好建议不成?”跟儿子对视了一眼,吴襄急忙问道。
“当然。”祖大寿微微一笑:“如果,你们父子能在投效之前立下一些功劳,为了以示褒将,有些规矩未必不能变,就算真的不能改变规矩,可相应的待遇总是可以提高一些的。你们觉得呢?”
“那不知舅舅以为,我能为楚王爷立什么功?”先听听你怎么说,反正干不干都归老子自己。吴三桂一面拱手,一面暗暗心道。
“呵呵,三桂,我记得你下辖有一处关隘,名唤‘一片石’,是不是?”祖大寿仿若不经意地问道。,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19章 来了()
祟祯正月二十三,李自成带领各路大军汇聚北京城外。这个时间虽然比孔有德、刘泽清等人预料的要晚的多,但也比之原本的历史要早了将近两个月。此时,李自成手下文有牛金星、李岩、宋献策等人,武有刘宗敏、李过等猛将,手下更是足有数十万大军,号称百万雄师,可说是意气风发。
而反观京城,祟祯皇帝竟连一个领兵的将军都找不出来,只能把北京的防守之责交予京营提督曹化淳这么一个老太监手里。而曹化淳虽然懂些兵事,却根本就没有经历近战阵,所以,老太监虽然在祟祯面前一副慵慨激昂的模样,心中却忍不住担惊受怕。于是,很自然的,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表现的“一片忠心”的登州总兵,大将军、曹国公刘泽清身上。
“城上的人听着,马上告诉祟祯老儿,让他赶紧的出城投降,把玉玺交出来。到时候,说不定爷们儿心情好,还能饶他一条狗命,否则,等老子带人打破城池,一定把他零剥碎剐,剁成肉泥喂狗!”
相比起曹化淳的心虚,李自成军显得强横了许多。彰义门,担任闯军先锋的骑兵大队才刚到城下,便摆出了一副攻城的架势。数千骑兵排成整齐的方阵,在一面“刘”字大旗之后不住的喧嚣叫骂。
“狂妄!”
敌人终于来了。被分派到彰义门方向守卫的登州军营长高大望看着下面叫嚣的闯军将领,嘴角掠过一丝不屑。但是,看到身后一个个脸色如土的京营人马,这位在小北荒时代便参加了军队,并且历经大战的营长却终于把这话给咽了回去,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身前的曹化淳。来之前,师长孔有德说过的话又在他的耳边响起:“咱们不是来跟他李自成硬磕的,你们也别打出火来就上杆子,记着,保存实力,这才是第一位的。”
“保存实力?娘的,就下面这些人也用得着老子保存实力?”高大望闷闷地想道。没错,下面的骑兵看上去确实比身边这些一个个面露怯缩的京营士兵要强,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精锐,可是,同样很明显的,这些骑兵没有受过什么太过正规的训练,光从一人叫骂,千人随喝的表现来看,这些闯军骑兵的纪律也是够呛,甚至比关宁军都不如,也比不得曾经的满清八旗,当然,也就更加没法跟在建军之始便强调钢铁般纪律的东北军了。
“给老子三百人,下面全部人马都拼光了,也别想打破这面城墙。”连长路飞云悄悄凑到高大望身边说道。
“别你娘的放屁。那全都是骑兵,你让他们攻城?这不是欺负人么?”高大望笑骂道。
“二位将军,莫要小看了这些贼兵。”曹化淳的耳力还算灵敏,听到高大望两人的谈话,微微有些担心:“这些骑兵极有可能就是闯逆大将刘宗敏的部下,那可是贼兵之中最强的一股。光看长途跋涉而来,这些士兵尚能如此中气十足的喝骂,求战之意亦是极浓,便可知其精锐。
“贼兵屡战屡胜,自然骄狂。曹都督,你看那贼兵将领,距离城墙不过一百二三十步左右,末将可以选出一位神箭手,将其击毙。这样,贼兵必然会在愤怒之下,不顾连日行军疲敝攻城。我们以逸待劳,就此给他们以迎头痛击,虽然不能一战而胜,却也能打击其嚣张气焰。您看如何?”路飞云撇了一眼曹化淳,说道。
“胡说八道。什么连日行军疲敝?李自成这些天每日行军不过二三十里,还不够这些骑兵一个时辰奔驰的,他们能累到哪儿去?若是这时候刺激了他们,我们的压力绝不会小。”高大望伸手拍了路飞云脑袋一巴掌,“去,一边呆儿着去,别来添乱!”
“我添什么乱了?咱们可一千多人呢,他们”路飞云指了指城下依然叫骂的闯军,还想辩解两句,可看到高大望警告的眼神之后,他立即住了嘴。而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不远处投射过来的一缕缕恼怒的目光。很显然,旁边的那些京营士兵对他这话极为不满。不过,高大望提醒的还是晚了,路飞云才刚住了嘴,一名京营参将便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什么叫‘咱们一千多人’?小小的一个百户,连个千总算不上,居然也敢如此口出狂言。你眼睛瞎了,还是觉得我们京营将士就不算人了?”那名参将又邪着眼睛瞪了高大望一眼:“高千总,好好管管你的手下。别以为这北京城就只剩下你们登州军了。你们才多少人?京营大军将近十万人马,这北京城也还轮不到你们登州军显摆一群土包子!”
“你说什么?”路飞云顿时就是一怒。
“老子说你这山东的土包子,怎么着?你还敢以下犯上?”那参将横着眼睛叫道。
“你再说一遍?”路飞云突然向前迈了一步,冷冷地盯着那参将问道。
“呵呵,老子说了又怎么样,你他娘的土”
“轰!”
虽然看到路飞云面色不善,可当着城墙守军这么多人的面,那参将自然不可能服软儿。再者,孔有德等人为了假冒登州军,在军衔称呼上也一直引用了大明军方的官职。路飞云这个连长对外就是一个百户,这种军职对普通的小老百姓或许不小,可在这参将面前,却根本不入流。所以,这位可怜的参将先生根本就不相信路飞云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他怎么样,尤其是曹化淳这京城总守备官也在,他更加不相信对方敢怎么样。但可惜的是,他料错了。不仅错了,还错的厉害。不等他把“土包子”这三个字说完,路飞云已经一拳砸了过来。醋钵大的拳头,正中耳下,他只觉得耳间一声巨大的轰鸣,然后,整个人就那么倒了下去。
“呸。上城墙连头盔都不戴,找死!”
吹了吹拳头,路飞云看着被自己一拳砸昏的参将,又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你”
整个事件发生的实在是太快。旁边的曹化淳等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那参将就已经被打倒在地,而路飞云这不入流的“小头目”甚至还在“自豪”地在朝着一位三品武官吐唾沫。曹化淳眨了眨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此时正要倚重登州军,而这个路飞云正是“奉刘泽清之命”来“保护”他的高大望高千总的亲信,虽说这小子以下犯上,应该处置,可面对强悍的闯军,让他对自己可能的保护人动手,他怎么能答应?要知道,这些天的功夫,刘泽清对他可是十分的配合,要分兵就分兵,要集中就集中,甚至比他最亲信的京营人马还要可靠,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答应刘泽清派人来保护自己。万一这家伙早投了李闯,到时候,几个人把他一抓,这北京城也就不用守卫了。可话说回来,登州军再强,刘泽清再贴心可靠,可终究还是人数太少,守卫北京的主力还是京营。这个路飞云越了不知道多少级,以下犯上地把京营的参将打了,这肯定会犯众怒,这要影响开来,等闯军攻城的时候,两军还怎么合作?
曹化淳正在那里着急,却突然身侧有一股大力撞来,不自觉得就往地上倒了下去。而紧接着,不等他发怒,就又听到了一声闷哼。
“营长!?”
“闭嘴!”
高大望怒瞪了路飞云一眼,接着,伸手抓住肩头的箭杆,猛得就往外一拔,顿时带起一团血花儿。
“高千总,你没事吧?”曹化淳被撞了一下原本还有些生气,可看到这个情景,顿时明白是高大望救了他。这一箭虽然射中的是高大望的肩膀,可看人家的个头儿,那肩膀可不就是自己心脏的位置?他是太监,年纪又大,还是主将,自恃有人保护,可没穿铁甲过来,如果这一箭射实了,说不定可就要了老命了。于是,转眼间,怒气转化为了感激,原本因为路飞云而惹起的小小不快也立即平息了下去,至于刚刚那一声“营长”,他更是忘得一干二净。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这路飞云跟高大望太熟,交情过好,情急之下叫出了高大望的字号呢!
“都督放心,些许小伤,不碍事。”由着身边的亲兵拿出白布替自己包扎,高大望安慰了一下曹化淳,又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箭枝,吐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