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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又懒懒地躺了下去,闭着眼眸不说话。
小丫头莲儿看着苏浅,脸上一片担忧,“公主,那位誉皇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呢。”
“那又怎样?本公主不同意,他还能强迫了本公主去不成?”苏浅不睁眼,心中烦躁,口气愈加不好,咬了咬牙:“他倒是来强迫个试试。”
“嗯。放眼天下,又有谁能强迫了公主去!”小丫头脸色稍稍好些。自家公主的能耐,她身为贴身侍婢,自是最清楚。莫说是四公子中名列第四的白誉,就算是第一公子,西月国当今六皇子上官陌来,也是不能强迫公主半分的。嘴角挑了挑,挥一挥小拳头,补充一句:“他倒是来强迫个试试。打得他这辈子也找不到媳妇。”
苏浅挪了挪身子,将头枕在莲儿腿上,十分好笑,“听说过打得人满地找牙的,没听过打得人找不到媳妇的,届时还劳莲儿你去做个示范,打到怎样的程度才能找不到媳妇。”
莲儿一窘,眉眼鼻子就皱成一团怒瞪着她。
苏浅一笑,怒气倒消弭了一半。
第十六章 起床去赴约()
靠着莲儿,强势退去,唯剩了些柔弱,感慨道:“莲儿,人生也就几十年而已,撑一下就过去了是不是?我有能力保护父皇母后,保护黛儿和澈儿,保护爱我的和我爱的人,我没必要再弄一个不相关的男人让自己徒增烦恼是不是?”
“公主,其实您不必这么逼迫自己,有个人分担您的担子,分担您的忧愁不好么?”莲儿轻声劝道。
虽然觉得白誉誉二皇子他有些配不上公主,但比苏国这些皇亲贵胄公子哥,誉皇子还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的。莲儿认为,如果公主能嫁给誉皇子,也是不错的结局了。
苏浅翻翻眼皮看了她一眼。她如今的神色叫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她心中所想。
苦笑了一声:“莲儿,你不懂的,所有的爱情都会褪色,当激情褪去,只剩下苍白和无力的时候,心会碎掉的。早就预知了那样的结局,又何必开始呢。”
苏浅脸色苍白,思绪又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从前,她拼尽全力守护爱情,守护所爱的人,最后只换来却是无情的背叛,至死只剩孤孤单单一个人。早知道是一个人,还要那些努力做什么,还要守护那些受不住的做什么。
莲儿懵懂地看着苏浅,此时的公主仿佛经历了太多伤痛,马上要碎了一般。她从十年前跟在公主身边,见得最多的是强势的公主,天王老子也不能打倒的公主。像现在这样的公主她很少见到。听公主这番感慨,是看透人世看透爱情了么?可那也不至于难过伤心至此吧。
苏浅枕在莲儿腿上的脑袋转了转。仿如一只受了许多蹂躏已破旧不堪的布娃娃,全身瘫软。莲儿心疼地拢住她瘦削的双肩。想要安慰,却无从安慰起。她并不懂得她的伤处在哪里。只能默默地看着她。
马车微微颠簸,晃得她渐渐模糊了意识,最后停留在一句“不付出,就不会有伤痛”上,睡了过去。
和暖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浣纱窗,金沙一般洒在雕花的大床上,淡粉的锦被闪着一层光,似洒了金粉一般,看去就觉得温暖。苏浅包在锦被里,裹成粽子一般,头发丝都不曾露出一根。
“什么时辰了,莲儿?”锦被里唔哝了一声,尚带着七分浓浓睡意。
“公主,已经辰时了。今日要去赴启阳世子的约,奴婢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只等您起床呢。”小丫头莲儿带着她招牌式微笑回应。
有个人如此贴心,想不觉得窝心都难。苏浅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眯着眼睛,“已经辰时了呢,我睡了这么久。”
慵懒的姿态活像一只毛茸茸的波斯猫。
小丫头莲儿拿了一件月白的衣衫过来,笑着扯她起来穿衣。她软得就像一堆棉絮,一点筋骨也无,怎么扯怎么赖皮。
“是呢。公主昨天在马车里就睡着了,奴婢把您抱上床您都没醒呢。”莲儿略嗔。
“嘻嘻,莲儿对我最好了。来,抱一个。”苏浅扬着穿了一半的衣袖强行给了莲儿一个熊抱。莲儿笑着推开她,手下动作麻利不乱,道:“公主!现在已经辰时了,咱们去西郊坐马车的话得一个时辰呢。再磨蹭就该晚了。”
“无妨,大不了骑马去啰。”虽如此说,苏浅还是加快了速度,三下五除二理好了衣服,去清水盆前净面。
“公主,还是马车比较安全,您骑马出去的话恐怕得招了半城的人随您去西郊。”莲儿递上了丝帕给苏浅擦脸。
“这破容貌,还真是个麻烦。现在易容也来不及了。”苏浅拍拍小脸。
“人家艳羡都来不及,公主您还嫌弃。”莲儿已经在给苏浅绾发。
“墨凌有没有把凤阁的消息带过来?”苏浅打量着镜子中的如画容颜,*问了一句。
“昨晚就送来了。奴婢见您睡的沉,就没叫您。已经放在马车上了,一会您上车再看也不迟。这是墨公子送回来的玉牌。”莲儿绾好了头发,将那枚碧色的小小玉牌递在苏浅手中。苏浅将玉牌收入怀中,看了眼镜中的美人,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向外走去。
“太子接来了?”苏浅边走边问。
“太子殿下昨晚来咱们府上住的呢,说是怕公主睡懒觉晚了去接。”莲儿轻笑。
“这臭小子倒是了解我。唉,有些东西骨子里带来,改不了了。我总爱睡懒觉。”苏浅浅浅笑着说了一句,却又打住。莲儿笑着说:“是,从我服侍公主那时候起,公主就有嗜睡的习惯。”苏浅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唯有她自己知道,这个“总”字,是囊括了前世今生的。那些小嗜好,从未因岁月的变迁而改掉过。
说话间已经走到马车旁,墨翼掀了车帘,两人探身上车,便见太子苏澈已经等在车上,正在翻看凤阁的密折。那密折巴掌大小,墨色的外皮上印了一个鲜红的“凤”字。字底下两个小字,“青门”。
“谁准你随便翻姐姐的东西了?”苏浅挨着苏澈坐好,一把将密折夺了过来。
墨翼不用吩咐,已快而稳地把车赶出了府。
“姐,连青门的凤阁你都能请的动,厉害啊。”苏澈一脸的崇拜。
苏浅扁扁嘴,哼道:“他们打开门做生意,我不过花钱买他们的情报而已,有什么厉害不厉害的?对了,这买情报的五万两你得出一半,因为关于闲闲的情报是为你而买,等事情办完了你差人送来公主府。”
莲儿在一旁不禁翻白眼,青门就是她的好不好,虽然这件事极隐秘只她近身服侍的人知道,但她居然连亲弟弟的钱都要赚,也真是黑心到家了。
苏澈瞪大了眼,很是无语地看着苏浅,半晌,愤道:“你绝对不是我亲姐,当年自昆国皇宫定是抱错了。我亲姐姐怎么可能连弟弟的钱都黑!”
“阿翼,掉头,回府。”苏浅瞪着苏澈。
苏澈着慌了,扭股糖似的缠着苏浅:“不要啊,墨翼!不要掉头!好姐姐,你是我亲姐,最亲最亲的姐,亲的不能再亲了!”
第十七章 公主府三宝()
翻翻眼皮,苏浅没好气地扒拉开苏澈的手,“出息!你是我亲弟弟么?我苏浅会有这么无赖低能的弟弟?”
苏澈忙点头如捣蒜,“亲的,绝对亲的,如假包换。”
苏浅哼了一声。“阿翼,继续走吧,不必掉头了。”
一番戏演得用心。墨翼其实从未掉过头。
苏浅不再看苏澈,翻开手中的密折,先是关于闲闲的,只有寥寥几行,“闲闲,本名上官闲,西月国皇族后裔,年十八岁,容貌绝美,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歌舞都颇精。十岁在西月岚茨城走失,后流落至苏国醉春楼。是醉春楼的头牌姑娘。与洛王世子苏启阳关系密切。两日前死于暗夜门萧逸的锁喉功。”
苏浅眯了眯眼。西月国的皇族后裔么?走失?如果是蓄意的走失,那么,这上官闲无疑便是西月国在苏国安插的奸细。如果不是蓄意的走失,也难说后来不被人利用。但现在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是个细作无疑。
“姐,要不要端了醉春楼?”苏澈小声。
他早拜读过这本小册子,自然晓得其中关窍了。
“恐怕已经晚了。端了醉春楼也没什么用,重要的人和线索该都清场了。”苏浅摇摇头,盯着密折皱眉。
“那怎么办?”小太子苏澈慌了神,望着他的姐姐眼神急切忧愁。
“他们应该还没拿到咱们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猜是你误打误撞让她暴露了,他们才自断其尾,为的是保护其他在苏国的细作不暴露。如今天下四国个个都蠢蠢欲动,意欲称霸天下,各国都培植了许多细作与暗桩,咱们这里有别国的细作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比较奇怪的是,杀一个小小的上官闲,自己内部的人悄悄解决了就好,为什么还要花大价钱请出暗夜门排名前列的萧逸?”苏浅紧锁眉头。
“也许这上官闲功夫了得?”苏澈猜测。
苏浅摇摇头,冷笑了一声,细致入微地分析:“功夫再了得,也只是个喽啰,单看对方做事的手段就知道,实力一定非凡,处理一个小小名妓,岂会很难?请出萧逸,也许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让我们摸不清他们的目的。”
“如果上官闲是暗夜门的人的话,而暗夜门又隶属于西月,是不是就可以解释了?”莲儿忽地说了神来一句。
苏浅眼前一道灵光闪过,伸手拍在莲儿肩上,咧嘴笑了,“不愧是本公主的小丫头啊,行啊,脑袋挺灵光。你说的不错,如果上官闲和萧逸同出一门,那么,也就是他们暗夜门内部的事了,不存在什么雇佣杀手行凶。”
莲儿一缩肩,嘶的一声,“公主,疼呢,手那么重!”
“记你一功。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可以讲的通了。暗夜门一向神秘,咱们的人一直探路无门,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想办法突破进去。也许,苏启阳会是这个突破口呢。”苏浅点点头,想通了,便将上官闲的密折扔在一旁,拿过了关于白誉的密折,只见厚厚一本,足有两寸厚,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
苏浅走马观花扫了一眼。见那上面从白誉出生至现在,事无巨细,一一详列,连喜欢吃什么吃食出门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那样的事情都有记载。“这个臭墨凌。”苏浅失笑,笑骂了一句。
“公主,事关公主终身幸福,这等大事,属下不得不仔细啊。您骂属下可就是冤枉属下一片好心了!”空中飘来一声嬉笑,声音极是年轻脆生。
“我冤你个大头鬼!”苏浅忽然伸手弹出一缕气线,直奔声音发出的方向而去。只听外面哗啦啦一阵树叶飘落的响声,夹杂着一个人一连串的闷叫,“啊呀,公主,您怎么又打属下屁股!属下受伤了,属下要求休病假!”
“凌华,再替本公主赏他一脚,连本公主都敢戏弄,这暗卫首领是做到头了!”苏浅轻哼了一声,话音里却不乏笑意。这些都是她相濡以沫虽然称之为下属但实际形同兄弟姐妹的人。同她一起浴血战斗过,月亮绕地球一般恒久守护在她身边。她对他们的感情亦是手足一般。这样无伤大雅不拘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