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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陌不敢睁眼,不敢看她此时雨打梨花的容颜。他不说,不是怕她会怪他,不是怕她会恨他,只怕她会心疼他。她那样聪明的姑娘,必是会理解他的不得已。因为理解,才心疼。
他不语,她只无声哭泣,任泪水淹没他的脸。
半晌,他拥住她坐起身,轻声道:“快被你的泪淹死了。在冥国都没死,却淹死在你的泪水中,第一公子竟是这种死法,传出去给人笑死了。”他抬起衣袖拂去她脸上的泪水,衣袖被浸湿一大片,他干脆将上衣扯落,扔在一边,嫌恶的道:“都没法穿了。”
苏浅见他仍旧赤着上身,肤如凝脂,欺霜赛雪,她脸一红,讷讷道:“我去再给你拿一件。”
上官陌一把按住她,按回床上躺着,拖了薄被盖住两人,笑道:“不必了,麻烦死了。就这样吧,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身子。”
苏浅的脸更红了,埋在他胸前不敢抬头。他肌肤滚烫如火。
“那些人不中用了。被冥国大祭司以禁术锁住了本元,全变成了杀人狂魔。你想想,倘若这二十万人被放在了战场上,天下该受怎样的荼毒?”上官陌声音沉怒,眸中似烧着火焰。
苏浅沉默着不语。心中震惊不已。大概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让她再查下去吧。他是怕她知道真相会为了保住那二十万军队做不明智的事情。
上官陌望着她变幻不定的容颜,道:“我不是怕你为了那二十万人做不明智的事,我知道你也是会同我一般做法。我只是不忍心见你心痛心冷。所有的血腥罪孽我一人来扛就够了。不需要你受那般精神上的苦楚。”他在她唇上吻了吻,唇瓣贴着她的唇不放。
他也是受尽了精神上的苦楚吧。可能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却还死撑着,只为支撑起她活下去的信念。人又不是魔,怎么会视死亡鲜血和白骨如轻尘?
她到底是猜错了。没想到他是因为这些禁止她插手此事。他对她的爱已是如此深。
苏浅不再说话,在他的唇瓣上轻轻流连,传递着她对他的相思、信任、以及至死不渝的爱恋。
似乎唯有这样,才能抵御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和无奈。唯有这样,才能互相抚慰不至于成狂成魔。
上官陌紧闭着双眸,似乎身体在轻轻颤抖。
良久,他睁开眼睛,轻轻捧住苏浅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苏浅,这件事虽然不是我所做,但那人是我的父亲,他做的事便如同我做的一样。父债子偿,日后你若找他复仇,我不会阻拦,但求”
他话未说完,便又被苏浅吻住。
此时的心却疼的入骨。他永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代表他内心没有波涛汹涌。她看他看的最清楚。如果可以为他几近崩溃的神经找一个发泄的出口,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那个发泄口。
苏浅指尖轻颤的去解自己的盘扣,一粒一粒,顷刻春光尽泻他眼底。冰肌玉骨,欺霜赛雪。他凝视着她。恨不能此刻就与她洞房花烛。下一刻,他却忽然撇开脸,不去看她,哑声道:“真是一点女人样子没有。还不快把衣服穿起来!”
苏浅一囧。这个,是被他嫌弃了么?
他竟然嫌弃她!
她气愤地把盘扣重新系上,侧过身去,背对着上官陌,闭着双眸不说话。思绪却翻江倒海不受控制起来。
上官陌却从后面轻轻拥住了她,嗅着她身上的女儿清香,也许是太累太困太疲倦,也许是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久违的家园,不过片刻,归云苑便传出了他清浅绵长的呼吸声。
苏浅本来思绪极乱,却在他平缓的呼吸声中渐渐平静下来。她轻轻转过身,窝在了他怀中。上官陌似乎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受伤的手环住她软玉温香的娇躯。
她怎能不明白,他不是不想要她,他只是尊重她,不想这么仓促地就要了她。
雨声缠绵,没有多久,苏浅也进入梦乡。
两人醒来时雨已停住,烈日当空,宣示着夏日的火热。几名侍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从院子里传来。上官陌咕哝了一句什么,翻过身去不肯睁眼。苏浅听的清楚,他说:“你的人真是欠管教。”苏浅扁了扁嘴,心有戚戚,想着比起流云流月,的确是欠管教。
“起床吧。都午时了,再睡下去就太不像话了。”苏浅嘟囔了一句,推了推他赤露的身子。脸色微微发红,还是难以适应和一个赤露着身体的男人睡在一起,虽然不是*。
可是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在身边,这感觉奇异的好。
“你要慢慢适应。”上官陌没来由的说了一句。
“适应什么?”苏浅傻傻地问。
“没什么。”上官陌睁开了眼睛,望着她,“浅萝公主,劳烦你动一下贵手,帮我拿件衣服。”
苏浅看着他,道:“还是劳烦一下你的月魄公子吧,我这里的衣服您不是不喜欢穿吗?陌皇子。”她声音里还有些余怒。
上官陌轻笑了一声,道:”还真是气性大。这么久了还生着气呢。这就是传说中的公主脾气么?”
苏浅哼了一声,不理他,却越过他下了床,到衣柜里选了一件绣着玫瑰花的外衣出来,又去另一个衣柜拿了套天蚕丝锦里衣,里衣上也绣着玫瑰花,华美娇艳。她想着不知他穿上这样张扬华艳的衣服会是什么样,想着,转身回到床前。
上官陌伸着胳膊等她给他穿衣服。她却遇到了个极大的难题,衣服袖管太窄,无法穿过他受伤的手。她想了想,找来一把剪刀咔吱把包着手的纱布绞了,边绞边道:“反正一会儿也是要拆了换药,先拆了吧,好把衣服穿上。”
上官陌凤眸含笑,嘴角扬起,任由她摆弄。
纱布剪开,露出双手,比那日好看了一些,已经长出些新肉。“恢复还挺快。”苏浅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听得出心情不错。
上官陌笑道:“浅萝公主亲自给开药方,又亲自给敷药,它敢不快些恢复。”
苏浅抬眸瞅了他一眼,哼道:“浅萝公主也是你叫的么?”
上官陌一怔,继而开怀笑起来,“不错,浅萝公主是别人叫的,我该叫你苏浅。”他忽然俯身在她唇上一吻。
苏浅正在给他系扣子,被他突然偷袭,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官陌忙伸手扶住她。她嗔了他一眼,怒道:“老实点,还要不要穿衣服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意绵又绵()
上官陌被她喝的噤了声,擎起双手方便她系扣子。
衣服穿妥,苏浅上下打量了一眼,不禁一怔,忽然道:“还是换你以前的宽袍广袖吧。”说着,便去扯他的衣裳扣子。
上官陌闪身躲开,没让她扯到。“怎么了?要我穿的是你,不要我穿的也是你,你到底是要怎样?”他不满地嘟囔。
苏浅似乎咬着牙道:“不适合你,快脱了。”
上官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自己走到穿衣镜前观看。镜子里映出他颀长身影,宽肩窄腰,亭亭净直如莲,白衣飘飘,玫瑰花与人交相辉映,更衬得他艳华绝世,风采无双,比往日更多了几分张扬不羁。如果说以前的他是温润的玉,现在的他则是光彩夺目的钻石。任谁看了也移不开眼。
“你这样子出去会害死天下女人的。脱了脱了。我可不想日日跟在你屁股后面防桃花剪桃花。”苏浅追着去脱他的衣裳。
他轻轻闪避开,笑道:“你费力做的,即便不好看我也不能浪费了你一片心意,就勉强穿着吧。”
苏浅无语的翻白眼,话是这样说的么?
她见追不上他,便不再追,走到脸盆前,哼道:“少爷,来洗脸。”
上官陌乖乖地走到她身边,她温柔地给他洗脸,洗完脸,又拉他到梳妆镜前给他梳头,她别的上都心灵手巧,唯独这梳头绾发,前世今生都不曾学会,摆弄了半天,好不容易绾了个发髻,插上一根玉簪固定,对着镜子照来照去,只觉毁了他的绝世好气质,伸手欲拔下玉簪重新梳,上官陌伸手挡下,笑道:“就这样吧,我觉得挺好。以后我的头发就交给你来梳了。”
苏浅无奈的撇撇嘴,放弃了要重新给他梳头的打算,再梳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况且这样正好可以掩盖些他绝世妖孽的姿容。
她拿过药箱,给他重新上了药,包扎好,才自己去梳洗,洗漱完毕,才打开门招呼莲儿给她绾发,又吩咐金子摆膳。
莲儿一进门,一眼看到上官陌,不由一怔,呢喃道:“公主,这就是您前几日做的衣裳么?乖乖,穿在陌皇子身上就是谪仙下凡也不及他一分。”她眼冒金星,苏浅伸手拍了她一巴掌,嗔道:“梳头,看什么呢你。”
莲儿被她一掌拍醒,吐了吐舌头,忙去给她梳头。几下便绾好了发髻,插好玉簪。转身去收拾房间被褥去了。
须臾金子和桃儿杏儿进来摆膳,见到上官陌也是眼睛看的发直。苏浅气的挨个儿戳她们脑门儿,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个一个都跟村姑进城似的,没见过男人是怎么的?迷成这样?”
金子轻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公主还不是被迷的五迷三道的?还说我们呢!”
上官陌轻笑出声,好笑地看着吃丫环醋的苏浅。
苏浅愤愤哼道:“还真是欠管教。明天就将你们交给流云流月管教,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几名侍女齐齐脸一黑,可怜巴巴的看着苏浅。杏儿道:“明日蒙太子接若羽公主回昆国大婚,流云流月大约是没时间的。”
苏浅一惊,道:“咦?那么快?不是还有好几天吗?”
杏儿道:“公主和陌皇子都睡了三天了,哪里来的好几天?”
“都三天了?!”苏浅惊了一跳,“我怎么那么能睡?”
上官陌笑道:“的确是能睡。我叫了你十几次给我换药,你都睡的跟个死猪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你是有多少天没睡了?困成那个样子!”
“你才死猪呢。”苏浅哼道。
莲儿嘴快的道:“自从陌皇子您走了,我们公主每天就只睡一两个时辰,有时候两三天也不合眼,我们偷偷给她吃催眠的药也不管用,她睡一会儿就醒了,办法都用尽了,她就是睡不着。如今陌皇子您一回来,什么药都不用公主就睡的香甜。”
苏浅听着早一脚就飞向了莲儿,佯装怒道:“吃里扒外的坏丫头,还给我吃催眠的药,谁给你们的胆子?”
莲儿躲的快,并没让她踢着。况她也没真心想踢她,不然以莲儿的身手哪里躲得开。
上官陌一把拉住她按在椅子上,轻声道:“快吃饭吧,饿死了都,叫你也叫不醒,这都饿了好几天了。”他眼中隐去一抹疼痛,长长的睫毛覆盖住了眼帘。
苏浅也觉得饿了,便老老实实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喂了上官陌一口菜,嘟囔道:“你离了我是不是就准备饿死了?”
上官陌看着她不语。她叹了一声,道:“我就知道是这样。”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听上官陌道:“自然不是。”她抬眸瞪向他,眸中都是怒气,谁知他还有下文:“饿死之前,先就痛死了。”
几名侍女都憋着笑意,陌皇子回来,她们的公主就活了。
她看见侍女的表情,顿时又羞又气,抬脚就向上官陌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