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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正经!”苏浅和苏澈一起在心里抽气。如果世界上还有他们俩怕见的人,无疑眼前这位端庄得体的青黛公主苏黛首屈一指。
苏浅苏澈一致地、不动声色地飘开三尺,嘴角又一致地挤出一丝笑容,“见过母后。皇妹有礼。”
“见过你们父皇了?”皇后一见苏浅一脸余怒未消的难看样子,是个什么情况,便已心知肚明,却仍明知故问。
二人齐齐点头,不吱声,也不抬头。怕的是打开了皇后的话匣子,耳朵便不得安宁了。
楚宁露出个洞明的笑来,道:“既然来了,就用过午膳再走吧,刚好昆国的誉皇子到来,你父皇正要设宴款待呢。你小时候也是见过这誉皇子的,当然,你是不记得的,那时候你还小,还没有个番薯大呢。”
楚宁手中比划着,众人都齐齐把头埋得更低,嘴角抽搐,有拿番薯比喻自家孩子的么?
苏浅翻了翻眼皮。她皇娘的说话不靠谱她领教了二十年了,早就习以为常,算她白长了个漂亮脸蛋了,还是楚国的公主,这个形容,哪里有一点公主的样子。亏得刚来这个世上时还以为天下最温柔端淑的女子就是自己这皇娘了。
再话说,自己和这誉皇子什么时候正面接触过?揉揉脑门儿,忽的灵光一闪,貌似她刚出生时,总有那么一个小娃子,三四岁还是四五岁的样子,日日趴在她襁褓前,不是捏捏她的小脸蛋,就是拉拉她的小手,彼时气得她恨不能斩了他的狗爪子下酒。现在想起来不由得仍咬牙切齿。
苏浅慌忙摆手,“不去行不行?刚刚从御书房出来,皇爹也没有说一定要我们参加宴会啊。况且我一个云英未嫁的闺中女子,他一个尚未婚配的男子,我们怎好同席嘛!”
苏澈也随声附和道:“是啊母后,我们刚从御书房出来的,已经见过了这位誉皇子。儿臣窃以为,誉皇子谪仙一般的人物,儿臣和他多相处一刻都会自惭形秽,就不要去给咱大苏国丢人了吧。”苏浅不待见誉皇子有原因,苏澈却是无理由讨厌这誉皇子的。看着那芝兰玉树的样子就碍眼。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同性相斥?
皇后还没答话,苏黛却抢先道:“皇姐,太子皇弟,不去不好吧?誉皇子万里迢迢来咱们苏国,总该咱们尽一尽地主之谊的。还是去吧。”娇俏的小脸蓦地染上一层熏色,粉粉的好不惹人怜爱。
苏浅和苏澈都狐疑地看向苏黛,似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苏黛的脸更红了,羞恼地别开一边。
平日里最是谨守男女礼仪道德,就连远远地看见男臣工来觐见皇帝都要掩面避开的人,今日却这般积极地要参加一个外国皇子的欢迎宴,若说这里面没故事,打死都叫人难以相信。
“有问题哦,小皇妹。”苏浅嘴角微弯,好整以暇的看了眼苏黛,又抬眼看了眼天空的太阳,眸光中闪过丝狡黠,“这也快午时了,走吧,用膳去。好久没吃过宫宴了呢。”
苏浅一蹦一蹦地往前走去,心情因为苏黛的态度而一百八十度大逆转,霎时好了起来。嘴里哼起小调:“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对我说,早早早,你为什么羞涩了?”改的乱七八糟的歌词,乱七八糟的调子,却哼的有滋有味的。
“母后!你看她”苏黛越发羞涩,恼怒地扯着皇后的衣角。
楚宁无可奈何却又宠溺地瞧着这三个孩子,三人一个是貌美无双天赋不寻常,一个是聪明伶俐微顽劣,一个又是一本正经小大人一般,都是她生的好孩子,看在眼里自然是天下无人堪比拟的。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她的心头肉,掌中宝,她爱每一个都胜过自己的生命。
“姐,这是什么调子?真有意思。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苏澈大笑着给苏浅和声,笑声欢快中似夹着一丝促狭。惹得苏黛靠在皇后身边跺脚磨牙不断。
能将端庄的齐家二公主气得失了气度,姐弟二人表示很愉悦且很愿意将惹火二公主的大业进行到底。
时值晚春,御花园各种花儿开的正如火如荼,姹紫嫣红,好不热闹。尤其是一种名为香芙虞的花,碗口大的花盏,色泽娇艳尤胜桃花,姿态妩媚堪比牡丹。姐弟三人围在皇后身边,或灵动秀美,或端庄温柔,或英俊灵秀,人比园中的花儿更动人。一时春光灿烂,岁月静好。苏浅心中忽觉恬淡。抛开这动乱不堪的天下时局,抛开这恼人的逼婚之忧,这一世,毕竟是好过上一世千万倍了,有父母疼爱,有弟妹环绕身边,有傲人的美貌与才情,又有倾天下之权势,她还有何求呢?如果只能嫁人才能让父母亲人安心,她就嫁人又有何妨,大不了,嫁人之后与那人好好商议,许他天下无可匹敌的荣华富贵,权势财富,而他只要不去打扰她的生活就好,两个人或可如朋如友,就给外人一个恩爱假象又如何!想着想着,心里就释然了。她是个很容易知足的小女人而已,前世今生,一直都是。
身后不远,皇帝苏远之深邃的眸子隐藏一抹宠溺的笑,这几个人,是他此生挚爱,是他倾其一生要保护和宠爱的人。
“誉皇子,请吧。”苏远之作出个请的手势,大步流星而走。
誉皇子点点头,收起落在远处某个身影上的目光,迈步跟随上去。秀挺如松柏的姿态即便是搁在威仪堪压倒一切的苏远之身旁,亦不会让人觉得逊色。
他的心里却并不平静。往事像烙印在心底的一道印记,令他一低头一转身都能看见它的存在。他记得那是许多年前,那时他只有五岁,有那么道与众不同的眸光划过他的心尖,从此就烙印在他的心底,多少年挥之不去。那目光如明月一般,夺魂摄魄,似是能洞察世间众生万物。这样的目光却是出自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小婴儿。
第十三章 二皇子求亲()
彼时这个婴儿被称为新安公主,是养在昆国皇宫里的一个不被人待见的女婴。而如今,她却已是风华绝代、名动天下、万众瞩目的苏国长公主,浅萝公主。她执掌朝堂指点苏国江山的故事,茶寮酒肆街头巷尾日日在传说,简直将她说成神祗一般。
面对这样神祗一般的女子,饶他是风采卓然位列天下四公子之一,也是不敢奢求,只能望着她的背影忧叹。
一时来至专门举办各种宴会的御乾殿,一番见礼,各人分宾主落座。苏远之端坐于上首位置,皇后端坐于他的右手旁,苏浅拉着苏澈坐在苏远之下方,推了一把苏黛,指了指誉皇子旁边的位置道:“这边坐不开了,你那边去坐。”
苏黛被推得后退一步,一转身眸光正对上对面皇后下方端坐的誉皇子,誉皇子星目含笑,也正向这边看来,见苏黛看他,冲苏黛轻轻点了下头,“青黛公主好。”
苏黛俏脸刷的红了,瞪了苏浅一眼,却莲步轻移,缓缓行至誉皇子旁边,轻轻一礼,大方地坐在了离他三尺远的桌案旁。
即便苏黛是这皇宫最正经守礼老夫子一般的人物,但长期浸淫在苏远之那样不拘一格的皇帝的教养之下,又岂会是拘礼守旧之人?
苏浅撇撇嘴,凑在苏澈耳根边上轻语:“那个假正经。”苏澈吃吃笑。
有宫女早把各色美食端来至各人案几上,皆是御膳厨房里的拿手好菜品。
虽属接待外宾,但气氛委实弄得像家宴。苏远之擎起玉樽,“誉皇子远道而来,请满饮此杯。”
誉皇子双手端起酒樽,回以一礼,薄唇微启,优雅地饮尽杯中酒。“誉谢苏国尊皇盛情款待。”
苏浅翻了个白眼,喝个酒都拿捏出个漂亮神气,很有意思?伸手拿过酒壶,一手执壶,一手执杯,斟酒的动作潇洒中见风流,喝酒的姿态豪爽中见肆意,一壶玉兰花酿很快就见了底。苏澈胳膊肘捅她,低声:“形象!形象!你这如同牛饮,真像个市井小民,无赖混混。对面可是昆国的二皇子,天下四公子中榜上有名。你留个好印象给人家,说不定能嫁到昆国当皇子妃呢。”
大殿上除了苏黛楚宁不会武功,其余人皆是武功大成的高手,苏澈的耳语都听的清清楚楚,不由都嘴角微弯扬起。苏黛看的瞠目无语。礼教这种东西,全被她这姐姐当成了垃圾扔在了不知哪里。
苏浅不着痕迹地将手落在桌案下,在苏澈腿上狠狠一掐,咬牙低声道:“再说一句,休想我帮你摆平那件事。”
苏澈立即便不敢言声,扁扁嘴默默低头喝杯中的残酒。
“浅浅,你可知誉皇子此来是为了什么?”苏远之看向自斟自饮喝得欢快的苏浅,没漏掉她手上的小动作,将她小声的说话也一字不落听了去。眼中的深意愈发明显了些。
“不知。”苏浅翻着白眼夹起一个蒸春卷,大咬一口,“儿臣有必要知道么?”边嚼边不清不楚地嘟囔。
“还真有点必要。”苏远之笑意深深。
苏浅斜乜向她的父皇,瞥见他眼底那一抹不明深意的笑,不知为何,一股寒气自脚底漫上心头。
“誉此来一是为答谢苏国皇数月前出兵相助之恩,二是誉是来提亲的。”
那厢俊美青年站起身,彬彬一礼,一番话说的直白又掷地有声,将这厢的苏浅晃得一个趔趄,往后仰倒,手中的筷子啪嗒落地。
那边厢苏黛也惊得偏头看向白誉誉二皇子。
苏黛觉得,这个青年太唐突。但偏偏看上去一点都不违和。因他长得好,气质好,还没架子有礼貌,就算他说再冒昧的话出来,大约也不会叫人觉得违和。
但苏浅向来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视觉动物那一类。眼前的青年皮囊再好,在她眼里和她皇爹身边正点头哈腰一派谄媚相的言公公并没有什么区别。
誉皇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她委实觉得受不住。
她心里略斟酌了斟酌。
第一件,他来答谢出兵相助之恩,但数月前二十万兵马借给他们昆国以御外敌,事到如今二十万人马连个人影也不见归还,这个谢字,就未免叫人气不过。
第二件,他昆国既然欠了苏国这样大的债,还能有脸来说亲,她佩服他。
但他既然已经提出来了,她想着以她皇爹皇娘恨嫁的心情,极有可能不计较那件事而答应他的求亲。她少不得要往深一层考虑。以他皇子的身份,要提亲的对象大约不外乎她苏国皇室女儿。掰着手指头数一数,她苏国皇室统共也就只有两位公主,一个是她浅萝公主,一个是她的妹妹青黛公主苏黛,白誉就算再脑残,也不会是向她还未及笄的妹妹求亲。综上可见,誉皇子他提亲的对象已呼之欲出。
想到这里,苏浅忙不迭从地上爬起来,拍案叫好:“甚好。我皇妹再有一个月就及笄,已到适婚年龄,与誉皇子堪称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啊。”
无耻地将她的皇妹搬出来,搪一搪白誉,苏浅觉得,甚妙。再没有什么办法比这个法子还妙。
她是看出来她妹妹苏黛对这位誉二皇子是开了情窦的。这也算是她对妹妹尽了做姐姐的心了。
再则,她已经拒绝得这样明显了,相信誉二皇子他若是个晓事的,必不会再纠缠。
誉皇子脸上现出些失望来,苏浅看他这副表情,一丝窃喜。他果然是个晓事的。
晓事的誉皇子望着形容略有些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