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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浅“腾”地从秋千上站了起来,周身立即凝起一片冷意,杏儿桃儿只觉如坠冰窟,几丈外的太子苏澈都觉得冷得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抬袖拂额。还好,有先见之明,躲得及时。
苏浅怒沉着脸,久久未能言语。桃儿和杏儿低着头不敢言语,只能无奈又惊恐地等着暴风雨的来临。
半晌,却没有预料中的暴风雨,只听见苏浅冷着声吩咐:“桃儿,去吩咐阿翼备车,本宫进宫。”虽未发火,却蓦地改了自称。
她一向不爱用本宫这样的自称,当她用这个自称的时候,近身的人都知道,她这是怒极了。桃儿低头悄悄往外走去,苏浅看了她一眼,又叫住她,脸色虽冷,声音却缓和了许多:“一会找大夫去看看自己的伤。”但抬眸望向苏澈时,声音却冷的可以冻死人:“以后再敢对本宫的人动手,就永远滚出本宫的视线。”
苏澈一副委屈的模样,声音低得几乎微不可听:“每次要不是你让她们拿乱棍赶我,我能动手么?”
声音虽低,但苏浅耳力极好,听了个清清楚楚。
苏浅斜他一眼,怒道:“哪回你来不是因为惹了祸收拾不了要我给你擦屁股?要不然我能赶你么?总是被人算计,你就不能长点心眼么?”虽如此说着,心下却并未真的生他的气,毕竟他是她唯一的弟弟,她最爱的人之一。
苏浅亦知自己这弟弟聪明伶俐,不是没有分寸之人,只是他处在太子那个位置,又是苏国唯一的继承人,身肩重责,作为他的长姐,唯恐他将来肩负不起偌大苏国,无形中便对他严厉了些。
当今乱世之秋,群雄逐鹿,几个国家之间明争暗斗不断,其他三国都有众多的皇子皇孙,可自己的父皇一生偏只娶了母后一人,只生了这一个男孩子,纵然父皇天纵英才,雄韬伟略,弟弟也是资质甚高,韬略甚深,但总归是双拳难敌人家四手。每每想到这里,苏浅都很是无奈。
她敬佩一个帝王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亦是不能忍受男人三妻四妾。对于为了繁衍后代而弄得家里三妻四妾的事,她绝然不会赞成。所以对于苏国现况她也只能无奈。作为长公主的她,只能尽力帮助自己的父皇和皇弟。
这一次,她深怕也是别国细作从中作乱,算计她的太子皇弟。
眼下更让她烦心的却是她皇爹要给她招驸马之事。在她的观念里,二十岁,实在是恋爱都算早恋的年纪。她皇爹却自她及笄起年年都给她张罗招驸马的事。也难怪,别的女子在她这个年纪早已是孩子的妈了,她这也算是大龄剩女一枚。唉,可怕的社会。
“想办法给我弄个名额,我要参加这次的科考。”苏浅轻叹了一声,敛起怒意,但面色仍旧淡淡的有些愁色。
“啊?啊。好。”苏澈一脸茫然,下意识地答应着。答应下来才晓得他姐姐说的是个甚意思,不禁一头黑线,心想真黑,为了逃避亲事这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他不禁为苏国的才子们扼腕。自己姐姐的才华别人不知他却是知道的,她一出手,估计今年就没有状元了。可怜天下才子呦。尤其是那个本来能得状元的才子,这次恐怕要屈居榜眼了。
“杏儿,去查闲闲。”苏浅忽然用传音入密吩咐杏儿,杏儿无声地退了下去。
吩咐完杏儿,苏浅身形轻纵,瞬间飞出玉兰花树林,连一丝风都不曾带起。将太子苏澈丢在了院子中。
第九章 进宫去问罪()
回到自己的寝殿,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便皱眉,声音有些烦恼:“莲儿,给我梳头。”这烦恼却是因为,前世今生,她什么都学的很好,就是学不会梳头发,尤其是花样百出的古代发式。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微笑着走上前来,接过梳子,三下两下便将苏浅如墨的长发梳成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弯月髻。
苏浅赞叹地摸着自己的头发,连连啧声:“莲儿这手怎么生的这样巧呢?”
莲儿轻浅一笑:“公主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就好。”
“你这都算笨手笨脚那还让不让别人活了?你说我怎么就连个头发都不会梳呢?”苏浅望着镜子中自己那一头被打理得妥妥帖帖的秀发,啧啧赞叹着。
“公主身子贵重,不必学这些个的,有奴婢们伺候就好了。”莲儿毕恭毕敬地道。
“幸好有你这双巧手。不过以后不要再说什么公主贵重丫头下贱的话,丫头和公主一样,都是人,所以,你只需低头做事,抬头做人。”这令人无奈的封建礼制,令人烦恼的尊卑等级。苏浅无奈地在心里叹了数叹,想要改变,任重道远。
“是,莲儿知道了。”莲儿微一福身。
“给我更衣吧。”苏浅站了起来,“我要进宫,准备一件正式点的。”
莲儿拿来一套月白色云锦暗纹的丝质曳地长裙,帮苏浅换下了身上的粗棉布衣裙。苏浅走到菱镜前,但见镜子中的女子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瑶鼻樱唇,身形纤纤,前世今生何曾见过如此美人?苏浅不由心情转好,自己为自己喊了个赞。
“莲儿,随我进宫。”苏浅行事一向嘎嘣利落脆,毫不拖泥带水,穿着曳地的长裙依然能走出风风火火的气势,莲儿忙抬步跟上。
来到府门口,一辆马车早停在那里,车前坐了一名劲装黑衣的男子,二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挺拔,相貌堂堂,眼睛透着精光,见苏浅来到,忙起身掀了帘子。苏浅探身上车,一眼瞅见苏澈坐在角落,紧抿着唇,一副小生怕怕的模样。苏浅不由抽了抽嘴角,抬脚就是一踹,苏澈闷哼一声,并未躲开。苏浅靠着苏澈坐下,待莲儿也上了车,吩咐一声:“阿翼赶车。”只听一声鞭响,马车飞驰而出。
苏澈眨巴着大眼看着苏浅,撒娇道:“姐姐,好姐姐,好皇姐,念在弟弟辛苦给你报信的份上,就原谅弟弟这一回吧。”
“我是只傲娇的孔雀。”苏浅故意绷着脸。做戏做全套,这时若是就给他好脸色,之前给他的脸子算是白给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他还是不长教训。
“姐姐才不是,弟弟我是,我是傲娇的孔雀还不行么?”苏澈摇晃苏浅的胳膊,脑袋往苏浅身上拱。苏浅不耐地推开苏澈,嗔道:“少跟我撒娇耍赖,都多大的人了!”话方出口,苏浅便撑不住无奈一笑,心如开春残雪遇上骄阳,一下子瘫软。苏澈才十六岁而已,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语气也软了下来,道:“跟我说说你和闲闲怎么回事。”
苏澈见撒娇大法奏效,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那日我手下的人报说西月国有细作潜在醉春楼,我装作喝酒去暗查,没想到有人在我的酒里下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推了闲闲掉下楼去的。后来我派人去查,并未找到下药的人,想必是逃了。”
苏浅秀眉蹙起,“你也太不小心了!幸好只是*,若是毒药,你岂不是就没命了!”心里却慎重起来,能在苏澈的酒中下药,说明背后的人很是不简单,却又只是下*,背后的人究竟是何目的?顿了顿,道:“你的人是不是还在盯醉春楼?撤了吧,打草惊蛇了,估计再盯下去也没什么用。”
“嗯。”苏澈点点头,“可是事情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我会派人查的。你不要管了,你在明他们在暗,行动受掣肘,也查不出什么。”
苏浅不再说话,抚额呆坐,不知在想什么。她这个样子的时候,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是最不能打扰的时候。苏澈和莲儿一路悄声不敢打扰她。
马车接近宫门的时候,车帘微动,一个人影飘上马车,苏浅早感觉到来人气息,知是杏儿,并未做反应。
杏儿见苏澈在马车上,微一怔愣,看向苏浅,苏浅淡淡道:“说吧,查的如何了?”
“闲闲今早死了。奴婢只查出十日前昆国誉皇子的书童见过闲闲,十二日前西月国的三皇子上官克的人也见过闲闲,十五日前楚国太子也派人来见过闲闲。”
杏儿沉声道。苏澈惊得睁大眼睛,望着苏浅说不出话来。
“闲闲如何死的?”苏浅却只是淡淡问。
杏儿道:“只是听说,死于江湖人士之手。穿云手萧逸。但并没有见到她的尸首。”
“我记得萧逸是暗夜门的杀手。”苏浅沉声。
“嗯。暗夜门排行第七的杀手。”杏儿应声。
“居然出动了暗夜门排行第七的杀手。有没有查到雇主是什么人?”苏浅秀眉蹙得更深。
杏儿摇头,“暗夜门行事诡秘,我们的人很难查到。”
苏浅点点头,忽然用传音入密对杏儿道:“你不要再查了,赶紧撤出来,不要让别人察觉公主府的人在介入,让青门的凤阁接手此事。让他们盯紧白誉、上官克和我太子表哥楚渊。”
苏澈望着脸色凝重的苏浅,忐忑地喊了一声:“姐?”
苏浅回过神来,无奈的叹了一声,道:“你先不要插手此事,我会派人查的。你保护好自己要紧,最近少在外面活动。明日我去太子府接你,咱们一起去见苏启阳。”话毕,苏浅握住了苏澈的手,看向苏澈的目光变得温柔溺爱。
苏澈霎时觉得他姐姐这样宠溺的目光简直堪比他们母后的温柔,但他们母后是时时刻刻都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们的,他的姐姐却极少有这样母性大发的时候,他摆出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喜道:“好,我知道了,姐姐。”
苏浅嗔了他一眼。“有人替你善后,你高兴了?”
苏澈嘿嘿一笑,用他帅到迷死人的脸冲苏浅做了个鬼脸。卖萌这一招儿,回回在他们母后那里都能赢得满满的爱怜,就连他们威严的父皇都吃他这一套,他知道知己长相上就占了好大的便宜,这萌基本上已到卖到哪里哪里迷倒一片的程度,不信苏浅她能不被融化。
苏浅好笑地看着他,有些无语,道:“少拿你迷惑皇爹皇娘的招数使在我身上,不好使。”转而吩咐杏儿道:“杏儿不用陪我进宫了,有莲儿陪我就好,你回去吧。”
马车在宫门口停了一下,杏儿跳下马车离开,阿翼便直接催马驶入宫门。门口侍卫都是认识公主府的马车的,恭敬地行礼开门请入。
第十章 大闹御书房()
“阿翼,不用停车,给我直接把车赶去御书房。”苏浅一进宫门,就开始摆出副怒气冲天的样子。怒气隔着车壁就已散发出来。
墨翼冷得缩了缩脖子。
她的皇爹皇娘最是怕她发怒,在他们那里,她的怒气就和苏澈的撒娇一样好使。她惯使这一招令他们惧于她的“淫威”。
宫女太监们见到浅萝公主的车驾犹如天降神兵压了过来,纷纷找掩体躲避。
许久没有见到公主的马车在皇宫大内横冲直撞,看今日这气势,皇宫又要鸡飞狗跳,一场灾祸难免了,人人想着能闪多远就闪多远吧,免得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偌大的皇宫,一时气氛紧张,如临大敌,连艳阳下娇艳盛开的香芙虞花也似颤颤巍巍的,打不起精神来。
马车到了御书房门口停下,苏浅拉着苏澈跳下车就往里冲,身后呼啦啦似带起强似六七级的阵风。可怜御书房附近不似御花园,多的是掩体,除了廊前数根红漆的团木可以掩藏半个身子,廊沿上放置的盆栽可掩藏一片衣角外,再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