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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倒是可爱。”苏浅咕哝了一句,手中的酒菜不停。上官陌眼神定在她身上,抚额道:“我看天下女子都比你端淑可爱,看看你这吃相,比个男子还粗鲁不堪。”
苏浅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不快吃饱喝足,一会儿好有力气弹琴给美人伴奏!”转头去看表演,不再搭理他。台上又一位佳人,表演的是琴艺。琴声婉转悠扬,很是动听。
今日有上官陌要抚琴的话在前,还有人不惧压力搬出琴艺来,苏浅佩服她。
苏浅想着,在场的皆是官宦家的公子千金,又有哪一个不是从小便被悉心培养,纵然有纨绔不学的子弟,也是比一般家庭的孩子有些能耐的。出神的空当,上官陌贴在她耳际轻声道:“你这是吃醋了么,苏浅?”
苏浅咬咬牙,将脸转向一旁。
女子的琴弹完,上台的是位公子,长相俊美,神采风流。苏浅眼睛亮了一亮,喜道:“终于有位帅哥上台了。”上官陌抬起宽大的衣袖兜头将她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苏浅怒道:“上官陌,你做什么?”
“不看也罢。没什么好看的。有我在你旁边,你竟然还能看得见别的颜色,真是叫人怀疑你的眼光。”上官陌声音浅淡,但并没刻意压低,近处的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不以为他张狂,反深以为然。天下间还有什么人能及陌皇子的玉颜?
苏浅抽搐嘴角:“我虽没个眼光,但也知道,若论脸皮厚,天下你若认第二,便没人敢认第一。”
她声音亦是不小。引得周围的人个个腹诽,这也就是浅萝公主,天下还有谁敢这样说陌皇子!她说出来那叫打情骂俏,别人说出来那叫羡慕嫉妒恨!
苏浅一转念,噙了丝笑意:“上官陌,你这才是醋了吧?想不到,胸襟似海的陌皇子,居然这么不自信,什么人的干醋都吃。”
上官陌瞧了一眼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苏浅,俯身贴近她耳际,压低了声音道:“我确然是吃醋了。苏浅,你一日不姓上官,我便一日不得安心。”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际,苏浅脸蓦地一红。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用小手指画圈圈,上官陌,今日你最好别让我出丑,不然和你没完。有本事,你这袖子挡住了就别拿开。
那名公子往苏浅这边看了一眼,见她的脸被遮住,顿时有些失望。失望之余又想着她身边的人乃是第一公子上官陌,是他等望尘也莫及的,失望之色便顿时释然。提起手上的一柄长剑,舞了起来。到底是男子,比刚才李玉卿的剑舞更多了几分气势与力量,更为好看。
叫好声响起。
苏浅怒狠狠的掐了上官陌胳膊一把,上官陌疼的嘶的一声,却没有将衣袖落下。
众人的目光就朝这边瞟来。苏浅恨得磨牙,低声怒道:“你故意的要我出丑!以前即便是在你身上捅个窟窿也不见你哼一声!”
上官陌挑眉:“以前不觉得疼,现在觉得疼了。”
苏浅无语地低下了脑袋。心道,算你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公子小姐们轮番登台,楚梦看向上官陌,上官陌不紧不慢地喝着酒,根本没有要动的意思。
“美人等急了。你再拿乔,美人该别有幽愁暗恨生了。”苏浅隔着他衣袖哼哼了一声。却也不催促。
躲在他袖子下,虽未看见楚梦焦急之色,但就算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小美人此时形容。
“你舅舅楚皇帝来了。”上官陌对她小声耳语。
苏浅不晓得为何,心里咯噔一下。暗忖,寿宴这都接近了尾声,吃得杯盘狼藉的,若非她和上官陌来,早就该散场了。她皇帝舅舅这个时间来,是为了什么,其实也就不言而喻了。
嘴角噙了一抹冷笑,看来她皇帝舅舅的消息还是挺灵通的。腿脚也是很麻利的。
抬头望了望对岸,并没看见銮驾。
不动声色看了片刻舞台上的表演,约莫一刻钟,才听见一声尖细的喊声:“皇上驾到!”
抬眼望去,就见湖中一艘画船,船头两排明晃晃的仪仗,威武*,中间负手而立一人,明黄的龙袍加身,不到五十岁的年纪,俊朗的脸上微微有些皱纹,一双深邃的眸子令他看起来深不可测。
他身侧一名着淡紫锦衣的青年长身玉立,身形如松如柏,容貌似无暇美玉,一出现便夺了众人眼球。
皇帝也就罢了,虽不及她皇爹苏远之的非凡气度,但眉宇间的深邃却使得他更像一个皇帝。皇帝身侧的紫衣青年却更叫人难以移开眼。天下间若还有人能生得堪和上官陌一较短长,除了楚国的太子楚渊,还能有谁?!
他是名冠天下的第二公子,输了上官陌一头,也不过是因为上官陌他这些年足迹遍及天下,而楚渊,一直困守在楚国朝堂替他的父皇理政。
苏浅将上官陌的衣袖轻轻拂开,隔着一段距离,将青年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看进眼里。
四目交错的一刹那,苏浅心里一沉。青年看似潋滟的眸光里,并没有一丝情绪流露出来。
楚渊他,仅一副外表,便已当得起上官陌的对手。
第五十三章 出尘楚太子()
歌舞表演戛然而止。地上跪了一片,全场肃静得能听见微风拂水的声音。苏浅却与上官陌仿若不知,依旧坐在位置上,手中的酒菜不停,浅笑低语不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片时的寂静过后,众人的呼声震得水面一阵波动。
须臾,画船靠近岸边。皇帝楚子忌搭着一名太监的胳膊轻身上岸。楚渊紧随其后,步履轻缓从容得如入无人之境。
楚子忌派头十足地摆摆手,“都平身吧,今日三弟寿辰,朕也来凑个热闹,你们仍和先前一样,不必拘礼。”说着,大步往上首走去。楚子轩忙命人撤了酒菜,换上一桌新酒菜,恭谨地请楚子忌上坐,自己侍立一旁。
“今日皇弟的正日子,不必如此拘礼,坐吧。”楚子忌口中说着,目光则扫向苏浅和上官陌,两人亦笑眯眯望着他,分毫未动。
“来人,给三王爷及太子殿下备桌椅。”楚子忌吩咐,言语中尽显威严,不见其他情绪。
有人应声,急忙去搬桌椅。
“太子殿下”四个字咬得有些重,引得众人不由朝楚渊望去,暗地里谁不将楚渊和上官陌放在一起作个比较。一个玉立在帝王侧,不苟言笑,气定神闲,气场犹压帝王;一个闲坐在美人畔,眉眼如画,气质如华,虽然闲云淡月一般,却如立云端睥睨世界。一时各有高下,难分轩轾。
苏浅冷眼旁观,怎能不知自己皇帝舅舅的意思。但实话说,在她的心里眼里,楚渊虽也是风华无两的青年,但那是表哥,和情人根本没有可比性。她压根没有去比较。
“我和三皇叔坐在一起即可,只搬一张桌案两把椅子来吧。三皇叔不会介意吧?”楚渊含笑道,清浅的笑容如牡丹绽放,立时晃花一众人的眼。
楚三王爷附和地笑:“怎么会介意呢。”回头对着仆从:“还不快给太子殿下看座!”
桌椅搬上来,楚子忌示意摆放在自己右下首,楚渊先泰然坐了,又扯了一下楚子轩。“三皇叔请坐。”
“三皇弟但坐无妨,你不坐,他们都不敢坐了。大家都坐吧。”楚子忌摆摆手,很随意的样子。楚子轩道过谢恩,坐了下去,一众王爷便也坐了,其余大臣及其家属也都战战兢兢坐了。
“朕方才在对岸看你们似乎在表演歌舞,好不热闹,现在仍继续吧。”楚子忌笑道。
楚子轩将方才公子小姐们即兴才艺大表演的事情禀告了,楚子忌便淡淡一笑,道:“既是如此,那下一位谁愿意来表演?”
一时鸦雀无声,没人敢造次。
苏浅眨了眨眼,一双笑意盈盈的水眸看着楚子忌:“大舅舅皇上,您这皇上真是越做越有派,越做越眼高于顶了,您的外甥女浅浅在这里您都没看到么?”
楚子忌斜了她一眼,语气十分平淡:“自然是看到了,只是浅浅这公主也越做越懂得礼数了,见了长辈也不说先行礼,反倒责怪起大舅舅来了。”他看了上官陌一眼,又道:“陌皇子也来了。”
上官陌颔首一笑,打了一声招呼。“楚皇安好。”再无多言。
苏浅道:“大舅舅,这您不能怪浅浅。浅浅千里迢迢来楚国,路上九死一生,天灾人祸都经历了,一时心里害怕,失了礼数也是情有可原的。”
九死一生是真,心里害怕却实在是苏浅睁着眼睛说瞎话。且这瞎话说的,故意让人一听就能听出是瞎话来。分明是在拿乔挑衅。
一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位是别国的公主,都是一等一满腹谋略的人,这两位明里暗里要斗一斗法,百官们谁也不敢言语,只低眉顺眼战战兢兢听着。
上官陌小酒喝得有滋有味,不曾朝两人看一眼,更没有一句话递过来。
楚渊只是兴味盎然地看着。那个他有几年没见的绝色女子,性子真是一点没变。她说的九死一生,他自然是晓得。但他倒没担心过。这女子和她身边淡定喝酒的男子联手,他晓得楚国还没有人能真拿了这两人的命。不过是以卵击石,自取其辱罢了。
楚子忌望着苏浅,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哦?浅浅经历了九死一生?快说说,是怎么回事!”声音里尽是着急。
苏浅哼了一声,话语里又嗔又怪:“大舅舅皇上,您还真是耳目闭塞。文城三日夜的大雨,又在驿馆遭遇歹人刺杀,浅浅好不容易脱险了,这就急着来楚国拜见皇上大舅舅,也想赶着给三舅舅送份生辰贺礼,没想到又在文城北的黑木岭群山中遭遇泥石流,死了两匹马,差点连浅浅都没泥石流埋没了。惊魂还未定,又有一大批黑衣人追杀,还放毒蛇咬浅浅,幸得上官陌相救,浅浅才逃过一死。这些事天下怕已经传遍了,皇上大舅舅果真不知么?那您养的那么一大群文武百官及百万雄兵也忒废物饭桶了,连天下尽知的事情都不曾禀告给您。”
深山之中发生的事,当事人除了她和上官陌二位,已全部死光了,所谓的传遍天下,自然也是她二位的杰作。但能明白这其中关窍的,也不过就是那几人耳。
众人听她一鼓作气说完一大堆,只顾着又惊又气。惊的是苏浅从重重危险中都能安然脱险,这真是非人的本事。气的是被她平白骂作饭桶却无可反驳。她连他们的皇帝也捎带了,一点情面也不留。一国上下脸面尽失,却无话反驳。真叫人憋屈。
楚子忌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诸位王爷都望向苏浅。楚渊也向她看过来。
但不过片刻,楚子忌即恢复寻常神色,轻飘飘一句:“既然浅浅已经安然无恙,那就好。”便将所有的事都抹平了。
苏浅心里一声冷笑,哼了一声,“大舅舅皇上一点都不关心浅浅,就会说好听的。典型的帝王做派。”一句话既似撒娇又似嗔怪,
楚渊淡淡一抿唇:“浅妹妹在临近楚国边境的地方遇到如此危险,身为楚国的太子,没能尽早察觉,防患于未然,实是我这个做表哥的过错。父皇忙于政务,无暇顾及这些,浅妹妹就大人大量不要责怪了。我代父皇罚酒三杯,算是给你赔不是,可好?”
苏浅心里的冷笑愈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