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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汉王忘记了,把死去的兄弟忘记了,把血海深仇忘记了……”铁鹰仰天长叹,脑海中浮现出一幕幕惨烈的厮杀,一时情难自禁,黯然泪下。
大叔是不是受了刺激,疯了?李虎感觉太荒谬了。前一刻,两人还是山里人,还在为性命而担忧,现在,两人变成义军有头有脸的人物了,自己反正是个假的,没什么想法,铁鹰却性情大变,突然起了万丈雄心,要竖旗建军,要报仇雪恨了。
突然,铁鹰举起单臂,望天长啸,啸声惨厉而痛苦,好象要把心里的怨愤全部发泄出去,接着,他用尽全身力气,声嘶力竭地叫喊起来,“杀虏……杀虏复汉……”
李虎目瞪口呆,懵了。大叔老毛病又犯了,真的疯了。他记得当年大叔刚刚回山的时候,整天疯言疯语,还常常爬到山巅之上又叫又喊,就和现在一模一样。
“大叔,你不要生气,我们竖旗,马上竖旗。”李虎吓得抱住铁鹰,大声叫道,“我们去杀虏,把契丹人、奚人、女真人……把所有占据我们家园的索虏都杀了。”
铁鹰泪流满面,两眼赤红,脑海里都是死去的兄弟,都是血腥的战场,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回到了那个热血彭湃的年代,“杀虏,杀虏啊……”
李虎一筹莫展。当年大叔发病的时候,老爹都是用银针暂时稳住,自己虽然会一点针灸之术,但现在手上没针,只有干瞪眼。急切间他看到了那块黑布,顿时眼前一亮,先做面旗子,看看能不能稳住大叔。
黑布可以做旗面,长枪可以做旗杆,但做为李弘的战旗,旗面上总要有个“李”字,这个字怎么办?
“杀虏,杀虏……”铁鹰还在叫,不过嗓子已经嘶哑了,如果一直这样叫下去,非要哑了不可。
李虎灵机一动,把贴身穿的白内衣脱了下来,撕成一条条的,然后找来一截皮索,把它们固定在黑布上拼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匆忙中,刘虎的手被刀刃划破了,鲜血沾在白色的布条上,触目惊心。李虎管不了许多,时间要紧,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制作,然后举着简陋的战旗跑到了铁鹰面前。
“大叔,你看,我把大旗竖起来了。”李虎用力挥动战旗,扯着嗓子叫道,“杀虏复汉……”
铁鹰突然静止下来,两眼骤然睁大,全神贯注地望着那面战旗,良久,他的目光移到了李虎身上。李虎赤着上身,一边舞动战旗,一边正冲他微笑,“大叔,你没事了吧?”
“好孩子。”铁鹰看上去完全正常了。
李虎暗自松了一口气。这时铁鹰转身从地上找到战刀,大手从刀刃上一划而过。
“大叔,你要干什么?”李虎吓得大叫起来。大叔的毛病有增无减,不但疯叫,还自残了。
铁鹰大步走到战旗前,把流血的手掌贴在了白布上,留下一大块血迹,“孩子,我们在大旗前盟誓,今生今世,杀虏复汉,不死不休,有违此誓,天诛地灭。”
李虎毫不犹豫地说了一遍,他担心大叔误会自己没有诚意,表现得非常严肃,声音也非常凝重,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其实,这时候发什么誓都行,只要大叔不再发病,否则自己一个人又要设法逃命,又要照顾他,哪里忙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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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杆大旗三个兵()
队伍要出发了。
李虎举着战旗,背着弓箭,铁鹰背着战刀,两人精神抖擞的并排而立。
众人惊讶地望着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两人真的把大旗竖起来了,虽然旗子不大,造型简陋,但这也是义旗,黑底白字也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尤其白布上的斑斑血迹,更是增添了几分豪气,几分悲壮。
一杆大旗两个兵,这就是王者李弘在败亡五年后,重新雄起的开始。
罗青汉高踞马背之上,远远望着那杆战旗,神情肃穆。从这一刻开始,王者归来,辽东义军或许就此掀开波澜壮阔的一幕,为追求理想中的太平盛世而浴血奋战。
有人觉得好笑。一个土里吧唧的少年和一个失去胳膊的老残废,举着一面破旗子,这就是所谓的重竖大旗,这也未免太滑稽太搞笑了。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而笑,接着更多的人笑了起来。罗思南本来一直绷着个小脸生闷气,看到眼前这一幕,也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到后来肚子也痛了,眼泪也出来了,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铁鹰怒火中烧。这是王者大旗,是成千上万的兄弟用生命和血肉铸就的大旗,然而,眼前这帮无知的人却用嘲弄的笑声来侮辱王者,侮辱死去的义军将士。
铁鹰的怒火在爆发,身体在颤抖,脸色变得越来越恐怖。
“大叔,别激动,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李虎急了,担心铁鹰又要发疯,急忙劝解。
铁鹰的怒火在郁积,郁积的越深,疯狂的程度也越可怕。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慢慢伸向背后的战刀。
不得了,大叔气疯了,要杀人了。李虎大惊失色,情急之下,猛地高举战旗,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杀虏……复汉……”
笑声顿时减弱。
铁鹰两眼暴睁,举起的手突然转向,一把抓住旗杆,随着李虎同声狂呼。
笑声停止了,义军将士意识到笑错了,那是王者的大旗,在那面大旗下,曾经有成千上万的义军将士抛头颅洒热血,曾经有数不清的英雄豪杰赴蹈汤火,那是一面染满了义军鲜血的大旗。
李虎惊讶地四下看看,直娘贼,老子这一嗓子还真有作用,有震撼力啊,“大叔,我们走……”
两个人共举大旗,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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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如风,一骑飞奔而至。
罗思南英姿飒爽的身影跃入了李虎的眼帘。“哎,你要兵吗?”罗思南笑盈盈地问道。
李虎瞥了她一眼,没理睬,继续走自己的路。这个女人惹不起,背后有一大堆撑腰的,得罪了她,甭想过安稳日子。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吗?”罗思南挥动马鞭,凌空抽了一下,“啪……”李虎吓了一跳,本能地一缩脖子,拔腿就跑。
战马嘶鸣,罗思南驱马就追,马鞭在空中“啪啪”作响,甚是吓人,“往哪跑?给我站住,再不站住我打断你的腿。”
李虎立马停下。没办法,她老爹掌握着自己和大叔的口粮,这人活在世上,衣服可以不穿,但饭不能不吃啊。
“你跑什么?”罗思南杏眼圆睁,“我会把你吃了啊?”
“你要干什么?”李虎双手抱着战旗,时刻准备撒腿逃跑。
“我看你手下只有大叔一个人,所以打算来凑个数。”罗思南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这样,你就有一杆大旗三个兵了。”
李虎警觉地望着她。什么意思?没事寻开心啊?不行,这姑奶奶伺侯不起。李虎急忙摇头。
“不行?”罗思南的脸色顿时就变了,眼睛瞅着,小嘴噘着,马鞭在手上摇动着,一副要吃掉你的样子,“到底行不行?”
李虎害怕了,这马鞭要是抽下来,皮开肉绽,还怎么活啊?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吃饭啊,没办法,看人家脸色的日子不好过啊……罢了罢了,这事本来就是做做样子,和小孩过家家一样,她既然觉得好玩有趣,那就随她闹去,先把她哄高兴了再说,她高兴了,我的日子也就好过了,或许很快就能找到机会逃走。
“行,行,行……”李虎连声说道,“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思南顿时心花怒放,蹦蹦跳跳地走到铁鹰身边,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嗲声嗲气地说道:“大叔,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们要同甘苦,共患难……”
铁鹰哭笑不得,这么严肃的一件事,俩个孩子竟然把它当作过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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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虎被一个小姑娘威胁,觉得忒没面子,听到罗思南说要同甘苦共患难,马上出言嘲讽,“你说什么大话?同甘苦共患难,你做得到吗?没事不要自吹自擂,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没金子给你贴。”
“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罗思南反唇相讥,“我看你才做不到。你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又喜欢说话骗人,心胸也狭窄,脸皮也够厚……像你这样的人,还能同甘共苦?”
“你敢和我打赌吗?”李虎火大了,气呼呼地叫道。
“谁怕谁啊?”罗思南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赌什么?”
“哈哈……”李虎不怒反笑,你上当了,死定了。他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象花一样,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孩子……”铁鹰急忙摇手,“不要赌,我相信你,你肯定能和我们同甘共苦。”
“不,我一定要和他赌。”罗思南神态坚决,“那个窝囊废,只要他敢赌,他就死定了。”
铁鹰无奈苦笑,一脸同情地望着她。孩子,你上当了,那小子是人精啊,你怎么玩得过他?
李虎咳嗽了两下,郑重说道:“罗思南,我们先发誓,谁输了,谁就要遵守赌约,如果违背,则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非奴即娼。”
罗思南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这个誓言狠毒,不扯虚的,也不扯父母,也不扯自己,扯将来的后代,够狠的。“好,就以此为誓言,我先说,你要是敢不说,我撕碎了你。”罗思南用马鞭戳戳李虎的胸口,恶狠狠地威胁道。
李虎说完誓言,罗思南马上问道:“赌约是什么?”
“我输了,我把脑袋给你。”李虎毫不犹豫,张嘴就说。
罗思南愣住了,她没想到李虎竟以性命相赌,这小子简直不是人,这种事值得用脑袋赌吗?“你狠,你狠……”罗思南悻悻地说道,“你是不是也要我的脑袋?”
“不,不……”李虎笑着摇摇头,用手指着她的脸说道,“你如果输了,就在脸上纹上五个大字:我是母大虫。”
铁鹰再也忍不住了,捧腹狂笑。
“我要剥了你的皮……”罗思南气得尖声高叫,举鞭就打。李虎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哎,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好,就按你说的,但我不要你的脑袋……”罗思南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如果输了,也要在脸上刻上七个大字,我是一坨大狗屎。”
“好,一言为定。”李虎笑道,“不要说一坨大狗屎,就是一坨大牛屎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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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你要倒霉了()
李虎围着战马转了一圈。这马高大雄健,通体雪白,乃马中极品。李虎啧啧称赞,“好马,好马。”接着转头问罗思南,“这马是你的?”
“当然。”罗思南白了他一眼,傲气十足地说道:“雪骐是我在战场上缴获的,已经跟我一年了。”
李虎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这么说,你有很多家当了。”
“那当然……”罗思南得意地说道,“我有很多宝贝在山寨里,都由我娘保管着……”
“都是嫁妆吧?”李虎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
“才不呢,我爹娘说了,等我出嫁的时候,要给我准备十车嫁妆。”
“啊,有那么多啊……”李虎故意发出一声惊叹,然后笑嘻嘻地说道,“既然你爹娘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