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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光先连连点头。
姚启轩斜了他一眼,警告道:“不得轻举妄动,那杨晨若真有来头,咱们不仅动不得,还得想办法与之修好。”
在官场上实力决定一切,惹不起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去自讨苦吃,这是生存之道。
第60章 好为人师()
接下来的几日都风平浪静,姚启轩一伙并没有如大家预想的那样,展开疯狂的报复,而且甲班的人得到姚启轩的暗示都低调了许多,莫说惹杨晨等人,就是对其他乙班丙班的学员也尽量保持友好的态度。
一场风波过后,书院竟然出现了近几年来难得一见的和睦现象。以前,这三个阶层可是泾渭分明的。
丙班的学员自然把这一切功劳归功于杨晨,当然,那日前去弘文馆声援过的学子们也颇感自豪,起码自己也为这份和谐贡献了一份微薄之力。
但朱媛媛不会掉以轻心,通过傅春安,她对姚启轩这人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据傅春安说,就这一年里,被姚启轩逼走的学子不下五人,胆敢跟他作对的,都没好下场,这个人是睚眦必报的。
所以,现在姚启轩按兵不动,肯定是在谋划什么。
朱媛媛无论如何想不到,自己陪方大同去拜访了宋子楚,还有那篇躺在罗院长抽屉里的关于吏治的文章,让姚启轩误认为她有着深不可测的背景,因此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姚启轩还想过一旦猜测属实,还要与她修好。
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处事原则,朱媛媛一边谨慎自己的言行,一面抓紧学习。她所受的现代教育与古代的教育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很多知识需要恶补,否则一个月一次的考核,她就该原形毕露了。
晚课基本是做作业,还以为就现代的作业多的要死,古代的作业量也不少。有时候是命题作诗作赋,有时候是写文章,这些朱媛媛都还能勉强应付,也每每因为立意之新奇得到先生的表扬,但方大同就惨了。
这晚,先生又布置了三首词,规定了词牌,不限内容。
大家咬着笔头,绞尽脑汁,朱媛媛本可拿熟记于心的宋词来应付,可抄袭这种事,她向来是不齿的,除非特殊情况,于是,堪堪到下课才勉强完成。
朱媛媛交完作业回头一看,方大同这厮居然意外的醒着,同样是口水横流,但他醒着,真的醒着。
朱媛媛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这厮不会又弄个书皮看春宫画吧,瞧他那一脸猥琐样。
方大同却是把手里的本子合上交给了前来收作业的先生。
呃……难道冤枉他了?朱媛媛纳闷。
出了教室方大同就拍着肚皮喊饿:“好饿,书院就这点不好,建在鸟不拉屎的山上,想溜出去吃宵夜都不成。”
屠季心有戚戚地望着他:“你晚饭吃了两大碗米饭,干掉了半斤牛肉,半斤羊肉,还想吃宵夜?”
这分量足够他吃上三天了。方大同的食量是很惊人的,比如早饭,他和杨晨每人两个包子,一碗米粥都撑死了,方大同一人就能干掉八个大肉包,一碗肉丝面,还要上一碟锅贴。于是,他和杨晨的份例都匀给了方大同,这厮还是不够吃。
方大同不以为然道:“小爷正在长身体知道不?”
朱媛媛哼哼道:“是长肥肉吧!你这么能吃,早上一圈都白跑了。”
方大同道:“小爷肉是没减下去,但小爷身手灵活了呀,哥这不叫胖,这叫强壮。”
方大同还屈起手臂展示他软塌塌的肌肉。
屠季和朱媛媛齐齐撇过脸去,不忍目睹,这也叫肌肉?真是好油腻的肌肉。
说道南宫墨宇,朱媛媛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南宫,忙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南宫,你明天中午有没有空?”朱媛媛印判α澄省�
南宫中午从不午睡,也不知道去哪儿,做什么,故而朱媛媛问一下。
南宫墨宇面无表情道:“何事?”
“那个,明天下午有礼乐课,先生布置的曲子我还不会弹,又没时间练,你就指点一下我呗!”朱媛媛眼巴巴地望着他。
现在她最怕的就是上礼乐课了,指不定又要出洋相。
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结果南宫墨宇很直爽地说:“在礼乐教室等我。”
呃……朱媛媛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她还准备了好多说辞没用上,这就答应了?直等南宫走出去老远,她才兴奋的握了握拳。
求人这种事,就得脸皮厚,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喂,你跟南宫说什么了?看把你高兴的,还知道回去的路怎么走吗?”方大同瞄着南宫挺拔的背影,酸溜溜地说。
南宫这厮太不合群了,他好几次示好就被人家当狗屁,方大同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要不是杨晨老在他耳边念叨,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同窗谊,要珍惜要珍惜……他才懒得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
“他答应教我弹琴啦。”朱媛媛笑眯眯道,还处在极大的兴奋中。
方大同嗤鼻道:“就这么小事儿,也值得你笑的跟石榴花开似得,不就是弹琴吗?我不能教?”
朱媛媛想到方大同那恐怖的琴声,心有余悸道:“你水平太高了,不适合教我这种连基础都没有的人,等我以后进益了,再找你。”
方大同这才高兴起来,洋洋得意道:“说的也是,你先跟南宫这厮学些最基础的,我跟你说啊,这学琴是很需要天分的,琴为心声,要由心而发……”
朱媛媛赶紧拉了屠季:“屠季,咱们回去还得洗衣服,走快些。”
两人落荒而逃,方大同追了上去:“唉,你这什么态度啊,一点也不认真……等等,我跟你说啊……”
方大同这人极为热情,好为人师,可惜他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难得自认为琴技超群,有心卖弄,也是想把南宫给比下去,于是,朱媛媛和屠季就惨了。
洗衣服的时候,方大同在一旁教导,睡觉了,他还在说。
朱媛媛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耐着性子道:“方大同,一口吃不成一个胖子,你一口气说这么多,我怎么记得住?以后你每天跟我说一句就成了,你的金玉良言,一句就让人受益匪浅了。”
方大同一琢磨,也对哦,便道:“哎,这方面,你的确是太笨了,那好吧,我每天教你一点。”
朱媛媛诺诺,方大同这才心满意足的睡了,一枕就呼噜震天响。南宫墨宇照例给他点了一下,世界安静了。
第61章 开始行动()
早上上课的时候,先生照例先点评昨天的作业,教诗词歌赋的是张先生,张先生乃是宏景十三年的二甲第三名,学富五车,尤擅诗词,以华丽著称。
张先生先点评正面的例子,朱媛媛有一首居然也被表扬了,不由的欢欣鼓舞。
最后张先生拿出一个本子,不悦地瞪了眼坐在最后的方大同,慢悠悠地说:“诗词可以表现一个人的胸怀,有些胸怀天下,有些寄情山水,有些无病呻吟,也有一些人,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都知道,反面教材要来了,不知道今天会是谁倒霉。
“方大同。”张先生点名。
方大同正在与周公接洽,准备与周公同游,恍恍惚惚间,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一个激灵,迅速与周公告别,站起身来。
“方大同,你自己来念。”张先生把本子递过去。
方大同挠挠头,不好意思道:“先生,这……这太张扬了吧!”
张先生愕然,张扬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你这个夯货有张扬的资本吗?
“少废话,赶紧念。”张先生没好气道,碰到这种学生是对人耐性的极大考验。
方大同诺诺地上前来接过本子,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在下写的马马虎虎,请各位学友指正。”
“咳咳……”方大同开始念了。
“《天净沙,饿了》”
这个题目一出,底下大家都忍着笑,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词,也就只有方大同这个吃货才能想出这样的立意。
“剁椒鱼头烤鸭,糖醋排骨对虾,水煮鱼片凤爪,肉串鸡架,溜肥肠炒豆芽……”方大同摇头晃脑、抑扬顿挫的念道。
轰……大家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朱媛媛回想起昨晚方大同一脸口水的谗言,还以为在看春宫画,原来真是在写词。
张先生黑着脸道:“肃静肃静,继续念。”
“第二首,《如梦令,宵夜》”
有人已经笑的滚到了地上。大家坐的可不是椅子,是蒲团,盘腿席地而坐。
有人捶胸拍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朱媛媛趴在那笑的一抽一抽的,肚子疼。
“吃着铁板牛蛙,眼盯葱爆腰花,听一支小曲,品两杯雕花,掌柜,掌柜,再拍一盘黄瓜……”
这下连面瘫的南宫墨宇都忍不住“噗嗤”,失笑出声。
满堂哄笑声差点把屋顶都给掀了。
“肃静肃静肃静……”张先生戒尺敲的啪啪响。
可是谁能忍得住?这样的词,闻所未闻,太经典了。尤其是看到方大同一脸无辜的表情,就更觉得好笑。
张先生把戒尺都敲歪了,大家总算安静下来。
“方大同,你自己说说看,你写的这叫什么东西?”张先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方大同挠了挠头,茫然道:“先生,您不是说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写吗?这是我内心的真实独白啊。”
“的确是你的内心独白不假,你脑子里除了吃的还有什么?”张先生气的两肋生疼。
“有吃的怎么就不对啦?吃穿住行,吃排第一位呢,先生您说一草一木,一石一沙皆可入诗,我都从人生头等大事入手,怎么不对呢?”方大同振振有词,不服道。
这可是他头一遭认认真真作词,自己读来还挺通顺的,先生不鼓励一下,还嫌弃。真不是一个好先生。
张先生脸都绿了,气的直囔囔:“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
“先生,方大同这首打油诗,内容是俗了点,胜在妙趣横生,让人闻之触景生情,先生,学生也饿了……”朱媛媛中肯地评价道。
方大同能做出这样水平的词,当真不容易了,起码格式对了,韵脚马马虎虎凑合,尤其那句“掌柜,掌柜,再拍一盘黄瓜,端得是生动有趣。比起以前那些狗屁不通的诗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方大同听了嘿嘿笑道:“杨晨,还是你厚道。”
张先生的脸绿到发紫,这夯货,说杨晨厚道,那便是说他这个先生不厚道?
罢了罢了,要淡定,修身养性,好在书院像方大同这等庸才也是少数。
课间休息的时候,姚启轩期待已久的消息终于来了。
三人到先生的休息室里迫不及待的拆开来信。看完后,姚启轩压抑在心头的一颗大石落了地。
“原来这小子是虚张声势,根本就没啥花头。”吴皓然哈哈大笑。
信中说:杨晨机缘巧合认识了方大同,捧方大同的大腿,才挣得了入院资格,方郎中还道杨晨是个勤学之人,希望大同跟他在一起能有所长进,仅此而已,至于拜会宋子楚,不过是因为顾恒让他带封信。
邓光先谨慎道:“消息准确与否?”
如果人家有心隐瞒身份,恐怕不是那么好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