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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筝敛了笑容,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忍住了道出真相的冲动,也没有行礼,转身步出了偏厅。
朱媛媛叹了一气,女人多就是是非多,然而,她没办法改变这种现状,起码现在不能。
她自己都还是个侧室。
从偏厅出来,小惜已经等候在外,说顾公子已经来了,在给杨小姐诊治。
朱媛媛放下心中的烦躁,去看杨朵朵。
“顾恒,怎么样?这三日醉可有得解?”朱媛媛问正在给杨朵朵把脉的顾恒。
顾恒神情凝重道:“很难说,这种药,我只是听说过,没见过,我只能试一试,解不解得了不敢保证。”
“你听说过?可知这药的出处?”朱媛媛问道。
顾恒摇摇头:“只是听人提起,知之甚少,那人眼下也不在京都,都不知在何处,问也没地方问。”
朱媛媛不禁有些气馁,这样听来,顾恒也没什么把握,只能希望柳筝能清醒一点,告诉她药的来历了。她是不是太仁慈了?应该给柳筝使个分筋错骨手,逼她说的。
“对了,柳姨娘为什么要对付朵朵?”顾恒问道。
朱媛媛苦笑:“我问了,她说她恨我,就这样。”
顾恒哑然,女人心真是不可捉摸,好像朱媛媛对柳筝一直挺不错的,真是没想到,柳筝说变脸就变脸。
“媛媛姐,朵朵找到了?她在哪儿?”李歆瑶急匆匆地走进来,后面还跟着翠烟和蓝香儿。
蓝香儿跟朱媛媛解释道:“李小姐不放心,定要过来看看。”
李歆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杨朵朵,不由的数落道:“朵朵,你怎么回事?你把大家都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杨朵朵没反应。
李歆瑶讶然,看看顾恒又看看朱媛媛。
顾恒解释道:“她中了三日醉,这会儿你说什么她也听不见。”
“那你给她解啊,你不是大夫吗?”李歆瑶显然是不知道三日醉的厉害。
顾恒满头黑线,他是大夫不错,但他学的都是治病救人,解毒这种事,他不太擅长。
朱媛媛道:“顾恒在想办法呢,如果真的没办法解,就只能等三天后她自动醒来了。”
李歆瑶急了:“三天后可是皇上寿宴,你还要献舞呢,万一耽误了时辰,如何是好?”
朱媛媛笑着安慰道:“献不献舞无所谓,只要朵朵没事就好。”
是啊,比起朵朵的安危,讨好皇上什么的,都是浮云。
李歆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此番献舞可是关系到瑶瑶姐和朵朵的将来。
她知道媛媛姐对于齐王妃这个名位有多在意,媛媛姐和王爷这般恩爱,他们就该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才是。
而朵朵,要是能得到县主的封号,对朵朵的将来也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这么紧要的关头,怎么就出事儿了呢?
朱媛媛莞尔道:“天色不早了,顾恒,你帮我送歆瑶回去吧!歆瑶,朵朵的事,回家就别说了,免得义父义母担忧。”
李歆瑶无奈地点点头,母亲已经急坏了,刚才就说要跟她一起过来的,还好被她拦住。
顾恒道:“那我们先走了,晚些我再过来看看。”
朱媛媛送两人出门,刚走到门口,一个丫鬟惊慌失措地跑了来:“侧妃,不好了,柳姨娘……柳姨娘她自尽了。”
朱媛媛心头一震,自尽了?
顾恒忙道:“快带我去看看。”
滴翠阁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柳筝倒在血泊中,手腕上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鲜血还在汩汩的淌,人已经昏迷了。
红裳害怕的躲在一旁,脸色发青,都不敢看那可怕的场景。
见到朱媛媛等人来了,红裳才哭了起来:“侧妃,我听说柳姨娘回来了,就想着过来问问,结果,一进来就看到她,看到她……”
朱媛媛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没用的东西,不想着先救人,却只站在一旁看。
顾恒已经上前,先试探了下柳筝的鼻息,用银针封住了柳筝手臂上的穴位,进行止血处理。
“还有救吗?”朱媛媛关切地问。
顾恒无奈道:“怕是没用了,血流的太多,只剩一口气了。”
朱媛媛的心情很复杂,她原是生柳筝的气,可她从没想过让柳筝死,看到柳筝自残,她想不通。
“你们都先出去。”朱媛媛对红裳等人道。
在顾恒的急救下,柳筝睁开了眼睛,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精明的神采,有泪,但无神。
朱媛媛在柳筝身边蹲下,难过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并没有要你死。”
柳筝眼角有泪滴落,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朱媛媛。
“可是我不得不死啊!”柳筝虚弱地说。
朱媛媛道:“我知道你有苦衷,告诉我,是谁逼你,拿什么逼你,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柳筝的眼泪不停的滑落,她有些后悔了,其实她是有选择的,或许,朱媛媛能帮她解决难题也不一定啊!
可是,她终究不敢冒险,不敢拿柳家唯一的血脉冒险。
她艰难的伸手,朱媛媛握住了她的手,说:“如果你不肯说,我也不逼你,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尽管告诉我。”
柳筝弱弱地笑了笑:“我这辈子,一直想要好好的为自己活,可总是不能如愿,如果可以,侧妃,帮我照顾下我的家人可好?我死了,他们的日子怕是要艰难了。”
第428章 一个可怜人()
朱媛媛郑重点头:“我会的,以后你的那一份月例,都给你家人,你家有什么困难,我也会尽量帮忙。”
柳筝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身子很冷,这是生机快要消失的现象吧!
她闭上眼睛,用力的喘了口气,然而呼吸艰难。
“侧妃,其实你人不错,我也没那么恨你……你要小心……”
“小心什么?”朱媛媛附耳过去,柳筝的声音很微弱。
然而,柳筝再也没能说出后面几个字,呼吸戛然而止,只有眼角的泪还在淌。
“柳姨娘,柳姨娘……”朱媛媛疾呼。
顾恒伸手探了下柳筝的鼻息,叹息道:“她去了。”
朱媛媛怔怔地看着柳筝眼角的泪痕,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如岩浆般翻涌。
她和李澈在一起后,就面对了无数的阴谋算计,倾轧暗斗,可这是第一次看到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面前消失,而且是因为她的缘故。
她和柳筝没有很深的交情,说起来还是她很不喜欢的人,但不喜欢是一回事,不喜欢的人因为她而失去生命又是另一回事。
是谁?到底是谁?
面对这样血淋淋的残酷现实,她的怒火在燃烧,不可遏制,也不想遏制。
不要让她查出来,否则,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李歆瑶亦是第一次看到媛媛浑身散发出如此暴戾的气息,眼神很冷,冷到让人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冻成冰渣子。
“媛媛姐……”李歆瑶担心地碰了碰她的肩膀。
朱媛媛默默的放开柳筝的手,掏出绢帕,轻轻的拭去柳筝眼角的泪。
柳筝最后那番话,让她很难过,很难过。
她说,她这辈子一直想要好好的为自己活,却总是不能如愿。
柳筝其实也是个可怜人,家里境况不好,才入宫当了宫女,好不容易熬出点样子,又被太后送给了李澈,成了齐王府的一尊花瓶,她也敛财,却都送给了家人,给家人买了房子,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她也使阴谋诡计,有很多小心眼,只是为了能在这个府里站的更稳,好为自己的家人谋更多的福利。
她真的很可怜,从来没有自我……
“柳筝,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朱媛媛认真的许下承诺,尽管柳筝已经听不见了。
周嬷嬷带人赶了过来,看到屋子里的情况也是一惊。
朱媛媛起身道:“顾恒,你和歆瑶先走吧!”
顾恒点点头,劝道:“你也别太难过,有些事,总会水落石出的,任何阴谋都无法在日光下永久掩藏。”
朱媛媛心道:这是一定的,她会查出来的。
顾恒给李歆瑶递了个眼色,这会儿朱媛媛心情很不好,也很复杂,她需要冷静。
李歆瑶只好说:“我明日再来。”
顾恒和李歆瑶走后,朱媛媛对周嬷嬷说:“好好办后事,让她走的体面些。”
周嬷嬷应声。
“老桂。”
鬼杀一直在屋外候着,听到朱媛媛叫他,立刻进屋来。
“我要你去柳家查清楚,柳家最近出过什么事?我若没记错,柳姨娘几天前回过柳家,她见了什么人,都要查的清清楚楚。”朱媛媛吩咐道。
她很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想到这些,柳筝最在乎的就是家人,如果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柳筝,势必就是她的家人。
然而,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挽不回柳筝的性命。
但是,她还是要查,必须查。
不把这个幕后黑手揪出来,她寝食难安。
柳筝就这么走了,府里人人都知道柳姨娘做了不好的事,至于柳姨娘自尽是朱侧妃的意思,还是她自己愧对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但没人敢私下议论,听说几位姨娘一同去质问朱侧妃,出来的时候,几位姨娘的脸色都很难看,却什么都没说。
姨娘们都不敢发声了,谁还敢议论?不知死活么?
其实,朱媛媛只跟她们说了几句话。
“不管你们是为了什么原因进的齐王府,心里有什么想法,或者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我只有一句话,如果你们中间有谁胆敢做出对齐王府不利的事,那么,除之务尽,我绝不留情。”
她没有心情跟她们去解释这么复杂的事情,只有警告,安分则以,不安分去死。
齐王府现在已经是某些人的眼中钉,将来更甚,所以,她决不允许内部出现问题,而有些人将她划为内部都是错的,她们的心从来就不属于齐王府。
那她就没有必要客气。
鬼杀的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柳家的情况摸清了。
原来柳筝的大哥也是柳家唯一的儿子,五天前不见了,莫名消失,柳筝就是为这件事回的柳家。
据说,当时有人给柳家送了一封信和一个瓶子,送信的人很眼生,不认识,是个粗壮的汉子,看着就像是亡命江湖的匪类。
信是直接点名要交给柳筝,柳家人都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柳筝看过后,当场脸就白了,柳大娘还问过柳筝,但柳筝说没事儿,她会想办法让柳大郎回来。
这件事,连当日跟着去了柳家的芷兰和方卉都不知情。
之后,柳筝就一直要芷兰和方卉留心杨朵朵的动向,终于等到了杨朵朵落单的机会,继而下了手。
估计,那瓶子里装的就是三日醉。
这点,随后周嬷嬷在清理柳筝遗物的时候证实了,找到了那个装三日醉的瓷瓶,顾恒都没敢闻,牵了条大黄狗实验了一下,狗就昏了。
信还是没找到,应该已经被柳筝烧掉了。
情况已经清楚,但是谁做的这件事,还是不得而知。
朱媛媛也不急了,狐狸尾巴终究是会露出来,现在当务之急,是安排柳筝的后事,以及帮柳筝找回柳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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