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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妈妈、哥哥都不在身旁,岂不是还不如它们了。”
秋雁子却没空去猜他心思,在他的手脉上左探右探,又灌进了些许内力,观察他的心脉起伏。
忙活了好一阵子,只见她猛地把手一收,沉着脸色道:“你这脉象一息六至,快而有力、邪热内生,瞧着像是数脉;但在运行数十息后,却又起伏不常、骤快骤慢,再过许久才像往常一样规整,如此迹象又和数脉迥异了。我如今猜测,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惰归数脉’,要是不加细察,或是乏于见识,便观察不出。”
程在天没学过诊脉的本事,只好问道:“师父,这脉象有什么不妥么?”秋雁子道:“不妥极了。你生性聪明,既然连楞伽指都能学会,学这区区轻功更应无所挂碍了,何况我的轻功入门极易。如今想来,你定然是因这种脉象的缘故,气血惰懒、一出即归,轻功身法才始终施展不开。要是不把这脉调理妥当,怕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轻功了。”
程在天道:“既是上苍所赐,不会轻功便不会罢!反正又没多大坏处。”秋雁子道:“好小子,果真是心思无邪!你这种体质虽说是天生的,但人力尚能斡旋挽回,你知道么?”程在天笑道:“要是师父出手,自然行了。”却见她秀眉一蹙,叹道:“你错了,我并没这等神通。只怕你这种怪病,当世唯有‘春光先生’一定能治好,我亲自动手,倒未必奏效。”
程在天奇道:“‘春光先生’是谁?我以前像是听过这个名号。”秋雁子道:“你仔细听好了。约莫十年前,江湖上便流传着‘四君子’的轶事风闻,都说他们是当世武林中登峰造极的大宗师,而又博施济众,堪为天下英雄之楷模。这‘四君子’,乃是‘春光无限’孙晢、‘夏虫无眠’夏语冰、‘冬雪无尘’曾平谷,以及……”忽的顿了一顿,微微一笑。程在天反应奇快,道:“师父道号叫做‘秋雁子’,莫非也是其中之一?”秋雁子笑道:“果真聪明!我的绰号便是‘秋雁无声’,虽然不才,可也忝居其中了。”程在天道:“原来他们三个是和师父相提并论的人物,想来也是德隆望重的高人前辈了。”
秋雁子道:“不错。为师的本领实是其中最低微的,而其中武艺最高者,便是这‘春光先生’孙晢。他有着一身通天之能,却从不以此自夸,更不好杀伤人命,专务扶危救难,不知接济了多少穷苦百姓,也不知救活了多少身患绝症的人。就连他平生最得意的绝技‘回春手’,也是用于舒筋活络、养气活血,只能救人不能杀人。我曾向他请教这‘回春手’的秘奥,他便把这功夫毫无保留地授给了我。可惜这‘回春手’深奥之极,我也只是学得一些皮毛。”程在天道:“这‘春光先生’真是个大善人。师父自然也是。”秋雁子道:“你这张嘴真巧!为师如今便用这功夫来为你调理心脉,就算不成,也没什么损害。”
程在天点头称是,很快便看到她的双手各自搭在自己左右手上,这时她的手不再冰冷,像是温水般暖,又如高处的水流一般飞速滑过手腕。程在天只觉妙不可言,恍惚间一股柔和的力道冲在手腕上,与她刚猛的纯阳内力有所不同,令他倍感舒服。刹那间,只见她又或疾或徐地在他手脉上来回游走,时而重压,时而轻点,两手同进同退,敏捷之甚,更无半分忙乱。
程在天随着她双手的前进、后退、轻点、重压,心脉也时快时慢、时浮时沉地运转起来。这般过了不知多少个来回,程在天脉搏渐稳,到了最后,真正是从容和缓,井然有序了。
秋雁子见初显成效,道:“如今你的脉搏一息四至、不浮不沉、柔中带刚,已然是找不出什么弊病了。但你心律不调,仍不济事。我如今再用‘回春手’,为你调节心律。”不容他分说,双手便摸到了他的心脏所在。
程在天一惊,心脏扑通地跳,秋雁子把手抽开,冷冷地道:“你慌什么?”他脸登时红了,只因天色已晚,秋雁子没有察觉。他好生休息了一阵,心律才慢慢好转了些。
秋雁子又把双手轻按在他心脏上,这回是轻柔的推拿,动作比方才还要纤细,但程在天一颗心猛地想要往上窜,费了好大力气才忍住。如此又过了一炷香的光景,秋雁子才停下了,说道:“你不乱动,早就好了。不管怎样,如今是大功告成了。”程在天道:“这……都怪徒儿不好。”
秋雁子道:“好了,不说这些啦。你瞧如今整个天都黑了,快用轻功进去罢。要是还不会用轻功,今夜你便在这枫树林过。”月光下身影一闪,便跃进了门内。
程在天惊道:“师父!师父!”但见后院大门紧闭,再无一丝声响。那树林中传来阵阵怪声,他霍地回头一看,竟是几只硕大的老鼠。要是在白天,他倒并不惧怕,但如今四下昏暗,连萤火虫都不见了踪迹,只有淡淡的一些月光,不由得怕了起来。
那几只大老鼠咝咝拉拉地逼近,有一只竟咬在他的鞋子上。他在情急之下,猛地用力把它甩开,冲到门边纵身一跃,这次竟轻轻松松地进了门内。他又惊又喜,连连叫道:“我学会了!我学会轻功了!”
只见秋雁子走了过来,月光下欣慰地笑道:“果然是一脉通,处处通。”
第52章 剑法初成(1)()
程在天自这一跃穿墙而过后,果真是有如神助一般,很快把秋雁子教授的轻功要领尽数学会,再无一处差错或不明,只不过初学不久,施展起来未能熟练罢了。
过了三天,秋雁子对他道:“天儿,为师要去诛杀唐烈,你先在此中逛一逛,闲时练练轻功,千万不要出门。”程在天倒不担心自己安危,反道:“师父,那唐烈的武功远远不及你么?”秋雁子轻蔑地笑道:“十二年前,为师便和明教的教主王向明比武,不出四十个回合便把他打得落花流水。这唐烈连王向明尚且打不过,怎会是我的对手?”
程在天又道:“虽说师父的武功远胜于他,但唐门有许多的火药、暗器,师父还是小心为上。”谁知她听了,又笑道:“你这便是有所不知了。唐门是善用火药、暗器不假,可在其中的宏武堂素来骄横,不听门主的差遣,唐烈出行更是肆无忌惮,身边只带着两三个无名小卒,不留高手护卫,更没有火药、暗器防身。我趁他出了堂口,再去杀他,又有何难?”
程在天知道他的师父武功极高,当世之人难以轩邈,可他耳闻目见过唐门火药、暗器的厉害,还是有些隐忧。更何况,唐门中人还救过他的性命,唐烈纵然真是无恶不作,毕竟还是身属唐门,若是唐烈真死了,他也开心不起来。秋雁子很快和吴瘦山交代了自己的去向意图,此刻便要出发。程在天便道:“师父,徒儿只盼你此行平平安安。真到了要杀他的时候,也便只杀他一个好了。”秋雁子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啰嗦?我自有区处。”
话毕,只见她稍一用力,便腾空而起,其势有如嫦娥奔月,一瞬间就连影子也不见一个了。吴瘦山缓步走了过来,道:“小兄弟,尊师要去格杀唐烈的事,我已听她说了。蔽派无甚资财,上代门主他老人家作风又极俭朴,不许我们多贪财货,故而没什么好吃、好玩的,还请小兄弟多多见谅。”程在天道:“吴大哥客气了,我流落在此,能投宿贵派,有个地方吃住便十分好了。”
吴瘦山道:“瞧你是富贵之家出身的,一身装束也不是道士的模样。我如今冒昧,想要问问你的家世,不知可否?”程在天见他襟怀坦荡,毫不遮遮掩掩,便爽快答道:“不瞒吴大哥,小弟祖上赤贫,旁亲也没什么做官的,只有家父当了资州太守,这才有些资财。”吴瘦山道:“资州太守,可是程公程德维?”程在天奇道:“正是!莫非大哥认识他?”
吴瘦山道:“不错,这事可说来话长了。四年前,血花帮会同虎刀门杀了资州的田举人,把他万贯家财都席卷一空。师父和田举人是知己之交,知道他善心善行,不会有什么仇家,定是家大业大才遭贼人所害,便带同我们“风花雪月”四个去追寻贼人踪迹。山长水远的找了好久,方才抓住了几个,夺回了一些金银。谁知那血花帮帮主萧如南阴险狡诈,把不少赃物送到程公府上,又反诬是我们杀人越货,企图反咬一口。好在程公公正无私,赃物分毫不收,尽数送还田举人家中,又把那几个贼人打入大牢,依律法处置。因此全门上下,都对程公十分景仰,说他是清官廉吏,是难得的好人。”
程在天听他说了好长一大段,虽是年齿尚幼,可也感悟万千。血花帮萧如南行事卑劣,他倒也知晓;刘影急公好义,也并无奇怪之处;但听到父亲的情状时,他竟有些不相信。父亲往常总是板着一张脸,无论公处私处都是如此,家人、属吏一个个都抱怨不止,都道他冷峻无情,不讨人欢喜,哪知这偏偏是他的一大好处?大抵因为他所守者直、所持者正,理胜于情,才颇为人情世俗所不容罢!
吴瘦山见他若有所思,轻轻叫了他好几声,他才醒觉过来。吴瘦山笑道:“依我看来,小兄弟也是一表人才,可称‘程家宝树’啦。”程在天道:“吴大哥过奖了,小弟文不能文、武不能武,何来‘人才’之说?”吴瘦山笑道:“不是我过奖,是你过谦罢?你通草书、识张旭,多少也该喝过几斤墨水。你是秋雁真人的高徒,武功更不在话下啦。”
程在天道:“小弟实在是才疏学浅,张旭是当朝的书中大家,谁人不识?认得也没甚稀奇的。至于小弟的武功,更是不值一提,没一样会的,单单只会一个楞伽指。”吴瘦山道:“楞伽指隔空伤人,既快且猛,怎会不值一提?小兄弟,便是我们本门上下,也没一个会使这武功的呢。”
程在天道:“大哥这般说,真是折煞小弟了。”吴瘦山道:“本门武功,素来不以拳脚见长;但说起用剑的本事来,倒也不敢妄自菲薄。”猛地拔出剑来,剑刃便透出剑气来,跃动着似萤火虫般柔和的光,光影交错,倏忽之间连刺出五剑,正好刺在上、下、左、右、中五个方位上。刺毕,行云流水般把剑一收,手中长剑又回到了剑鞘之中。“这便是本门人人皆习的流萤剑法,乃是师父生前所创。”
程在天不通剑法,不辨好坏,但见他一把长剑来回自如,每一剑之间衔接自然,竟无丝毫间隙,真是天衣无缝。便赞道:“大哥的剑法果真是妙!”吴瘦山道:“我的剑法不足称道,本门还有十数个年轻弟子剑法不错,请小兄弟一观。”程在天道:“那,多谢吴大哥了。”
吴瘦山领着他到了庭院前,但见场中弟子分作三列,两列分立左右,两两持剑相斗,一列居中观战。那两列分别以张克柔、任沛霞为首,见吴瘦山到来,仍旧殷勤进招,丝毫不曾松懈分心。居中的那列也不作声,怕惊扰了左右那两列人,只远远地对着吴瘦山捧剑行礼。
吴瘦山细声对程在天道:“小兄弟,这是闲常比武,点到即止。你猜猜看,哪一列赢的更多?”程在天道:“我连剑都没碰过,怎能看得出谁胜谁负?真要说的话,左列气势更盛,大抵赢面要大一点。”吴瘦山笑了笑,却没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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