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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毓庆宫有个专门伺候他茶水的叫南音的姑娘,长得挺灵巧,一直都伺候得好好的,后来七夕的时候给他送荷包的时候被他看见了,后来那个姑娘就不见了,也不知被他送去了哪了。
其实那个宫女他并不喜欢,那个荷包他也没收,只不过碰巧被他撞见了。他很不高兴。
他知道宫中的侍卫和宫女不能走得太近,但忽然想知道他如果真的和宫里的一个宫女亲近了,他会如何。
他忽然挤了挤眼睛对婉静说:“想不想吃冰瓜?”
“冰瓜?”
清溪忽然拉起她就跑了。他把婉静拉到御花园一处僻静的地方,有个废弃的小院子,推开那扇木门,一进去就是一个小院子,院子的西北角是一口井。清溪带着他来到井边,伸手摇了摇井咕噜,从井底摇上一个竹篮来,竹篮里居然放了一只圆咕隆咚的青皮西瓜。
清溪将湿漉漉的西瓜从竹篮里拿出来放在井边,又将竹篮摇了下去,西瓜在冰凉的井水里浸了一夜,瓜皮摸上去冰冰的。
“哇塞!”婉静满脸惊讶,清溪说:“这瓜是太子爷昨儿个赏给我的,我之前无意中发现这口井的水特别冰,后来太子爷每次打赏水果,我都会藏在这里。”
“嘘!”他凑近她说,“这可是我的秘密。千万别让人知道了喔。”
婉静呵呵一笑,打趣道:“我们才刚刚认识,你就敢把你的秘密宝地告诉我,不怕我趁你不在的时候偷偷把你藏的水果吃掉吗?”
清溪笑笑:“几颗水果而已嘛,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倒是你,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就敢跟着我来到这么僻静的地方!胆子也挺大的。”
婉静脱口而出:“因为我相信你啊。”
“嗯,我也相信你。”卫清溪道。
两人相视一笑,卫清溪道:“来,吃瓜!”
他把西瓜在院子的石桌上放平,拔出剑往西瓜上一砍,“噗次”一声,有汁水溅出来,很清脆的声音,西瓜被切成整齐的两半,鲜红的瓤,雪白的瓢,瓜皮是很薄的一层,水汪汪的西瓜水很快就沁了出来,淌在石桌上,看起来就很止渴。
随着那一刀下去,空气中西瓜特有的清新气味随着这一刀下去很快弥散开来,清溪又刷刷得切下去第二刀,第三刀,直到将整个瓜都切成好几片。
婉静tian了tian嘴唇,清溪捧起一片递给她,然后再自己捧起一片,两人在石阶上坐下相视一眼,一起咬下去,冰凉甘甜是汁水沁在舌尖,暑气很快就消了大半。
“真甜!”婉静捧着瓜笑嘻嘻道,“看来你在太子爷那里混得不错嘛!”
“嗯。太子爷平日里待我很不错的。”
“真好。”婉静道。
清溪侧头,无意瞥到婉静宽大的袖口顺着抬起的手臂滑下,露出一截光洁如藕般的小臂,西瓜水顺着白皙的小臂上淌下来。
“那布贵人待你好吗?”清溪问。
“嗯,好。当然好。”婉静答道。
清溪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道:“哦,对了,你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要紧吗?今日不当值?”
“哦,不碍事的,布贵人宫中事比较少,她管我也挺松的。”
“那就好,那就好。”清溪笑道:“这些西瓜我们趁着还冰,赶紧吃了吧!”婉静点了点头。、待两人吃完这个西瓜,已是一肚子的水在肚子里晃荡,两人抹着圆溜溜的肚皮相视一笑。清溪忽然盯着她的脸,伸手触到她的脸,摘掉了她脸颊上的一粒瓜子,婉静捂着脸,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清溪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道:“看这天光,应是快接近午时了,我下午还要当差,就此别过了。”说完就站起身,朝婉静拱了拱手。
第二十七章 烛台底下最暗()
01
胤礽和胤禔相对站在武场上,一人执枪,一人执戟,两人嘴角都带着笑意。而下一秒,都举起武器狠狠朝对方刺去。
这本是梦里才会出现的情景,胤礽的铁枪朝胤禔的面门刺去,他一侧脸,铁枪堪堪擦过他的脸,甚至能感觉到枪上的红缨从脸上擦过,就差一点,脸就要被刺破,胤禔用手背擦了擦脸,咧了咧嘴,将手中的戟狠狠朝他的胸口刺去。
清溪赶到武场的时候,胤礽和胤禔已经开始打起来了,两人不分胜负,战得甚酣。枪和戟,不时撞在一起,有时甚至碰出了火花,发出阵阵急促得乒呤乓啷得撞击声,听得人暗暗心惊。旁边的小太监早就看呆眼。知道的知道二人在比武,不知道的,还当二人有杀父之仇。
胤礽的眼底始终挑着不屑的,而胤禔已经红了眼,满脸杀气腾腾。
他眼中的杀气越重,胤礽的嘴角就越是嘲讽。
这才是他内心对自己时最真实的样貌吧。
他,是他唯一的兄长。六岁时,舅公就告诫自己要提防胤禔,那时他仍是天天与他在一起玩,甚至一起睡,他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给他,他待他也是一样的,两人在下课时一起去御花园里掏鸟蛋,摘野果,调戏长得清秀可人的小宫女,也躲起来捉弄偶尔经过的大臣。在他面前,他没有丝毫皇太子的架子,对他来说,他就是自己可亲可敬的兄长。
十一岁那年的木兰秋狝,他与他一同骑马狩猎,两人进了深林,却发现他不见了,一只忽然从他身后蹿出的狗熊险些将他撕碎……皇父因此大怒,欲降罪与他,而他却失踪了三日,身上衣衫褴褛,血迹斑斑,说是在林子里迷路了,又受到了一群野狼攻击。许多人怀疑此事与他有关,这样做不过掩人耳目,而他拉着他到皇父面前跪下为他担保,说皇兄绝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出了泽泽的事之后,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件事情与他有关系,而去年秋天,他又在围场被人放了冷箭,那人被抓住之后就服毒自杀了,舅公查出那人与胤禔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前些天,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偏偏在胤禔的书房外依稀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他得意洋洋的对人说:“胤礽的母妃虽贵为皇后,但早就不在了。皇后之位空悬多年,我看皇父近来已有立后之意,便看这重新立了后,他胤礽还这个太子还能当多久?”
“大阿哥贵为皇长子,惠妃娘娘又正得圣宠……若惠妃娘娘当了皇后,大阿哥又身为皇长子,自然……”
这些日子,皇父的确有立后的打算,朝中更是传得风风火火,人人都在猜测,这下一任皇后会立谁。不知哪个内侍太监放出传言,说已见过皇上拟旨,这下一任皇后是惠妃,便越来越多的人附庸与他,今日,他似笑非笑的对他说:“听舅舅说,今个皇父在朝上与几个内大臣正商议立后一事呢。”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不管是阿谀,赞美,还是诋毁,荣耀还是耻辱,这枚王冠带给你的东西,你都必须照单全收。哪怕是亲信倒戈,兄弟反目。
无论自己多不愿意相信,他的箭已开始对自己开弓,一切就没有忍让的道理。
“的确如此。”胤礽道,“据说皇父考虑的最重要的一条标准就是膝下无子嗣,真遗憾惠妃额娘正是因此而无缘呢。”
胤禔愣了愣,一时难以置信,胤礽会出此言。在怔忡间,胤礽忽然招招绝杀,将他步步逼退,击破了胤禔最后一道设防,冰冷尖锐的枪口朝他直直刺来,胤禔没来得及躲闪,那枪口离他瞳孔越来越近,在离他眼睫近在咫尺的地方停住了,胤禔竟惊出了一声冷汗。
“承让了,大哥。”胤礽收回铁枪,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去。
胤礽离开武场,清溪默默得跟在他身后,他走,他也走,他停,他也停。
他忽然开口道:“时候还早,不想回去,你随我四处走走吧。”
清溪继续默默得跟着,夕阳西下,两人经过御花园的池塘,蛙声一片。池塘上泛起层层金色的涟漪,很美。
“原本,微臣看出殿下是让着大阿哥的,可后来却对大阿哥招招必杀,他最后抵挡不住,腿都软了……这又是为何?”清溪忍不住问道。
“你看出来了?”胤礽问。
“嗯。”
“就是要他看出来。”胤礽道,“自小,我敬他的大哥,处处以礼相待,看来是没这个必要的。”
“君就是君,臣就是臣,我乃堂堂储君,他不过就是一个庶出之子罢了,痴长两岁又如何?竟每日想入非非,妄图取而代之!”胤礽的眼中闪过锋芒,嘴角挑起一抹讽刺,冷冷道:“不自量力。”
清溪没有说话,胤礽在池塘边站下,对他说:“清溪,我考你一句话,前些日子,皇父跟我说,烛台底下总是黑的,你能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啊?”
胤礽没好气的瞥他一眼,“就知道你不知道。”
微风轻轻拂过他的袍角,沐浴在一片夕光中,一身蟒袍金灿灿的。
“再亮的烛台,它底下的那一圈永远都是暗的。”胤礽喃喃。“明明那一块地方离光源最近,它却始终都是最暗的。”
第二十八章 蛇,果()
01
看着婉静又开始拿着望远镜站在塔楼上望着那棵杏树,染衣那手肘撞了撞她,揶揄道:“不会吃了人家几片西瓜就被人拐跑了吧!”
“你这丫头怎么想得那么多。我不过想和他做个朋友而已。”婉静道。
“是是是,你的心,还是那个蒙古小王子的!不过……我们宫里的那些葡萄啊,橘子啊都到nǎ里去了啊?”染衣笑着打趣道。
“你找打!”婉静挥起铜管就朝她打去,染衣连忙往旁边一闪,婉静继续追打上去,两人一起追追打打跑下了塔楼。
南音刚巧走到塔楼下,看着两人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场景,眼中满是羡慕。
02清溪甩了甩额头上的汗,摇起了井轱辘,发现篮子里除了昨日放下去的两个苹果,还多了一串葡萄,前些日子还多了两个橙子,不禁大为疑惑,这个地方他只带一个人来过,不过粗略一想,便知道了原因。
苹果已经被井水浸得冰凉,通体都是深红色,咬下去清脆爽口,满口的清甜。这些都应当是上好的贡品,他给他的东西,都是不赖的。
“清溪!”一声欢快清脆的叫喊,清溪感觉背上被猛地一拍,猛咳了起来,差点噎死,听到这比瓜皮还脆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清溪蹦蹦跳跳得绕到前面,他惊奇道:“你怎么从我后边出来的?刚刚都没看你进来呀?”
“因为我早就来了呀,刚刚在这宅子里转了一会儿。”婉静笑嘻嘻道,“没想到出来的时候看到你也来了。”
清溪笑道:“看你每日挺闲的昂,大中午的,居然会晃到这里来。”
“额……布贵人在午睡,我就自己出来了,不过申时她是不会醒的。”婉静冲他挤挤眼,婉静也在井边坐下,笑道:“不过,你说我闲,你自己不是还在这儿?”
“今天我是夜里当值,白天都没有事情的。”
清溪从竹篮里拿了一个苹果递给婉静,婉静朝竹篮里瞥了眼,惊叫了一声“哎呀,我放在篮子里的水果你怎么都没吃呢?”
清溪笑道:“好吃的我怎能一个人独享?自然得等着你过来一起吃啊!”
婉静嗔怪道:“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