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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清玄想的比姜南南更多。
他此次来宁国是为了寻找玉门琴的琴谱一事没错,可是这事儿只有薛老头曾和他讲过,就算是姜南南和徐弦都是不知道的。
眼前这个包子铺老板却靠掐算就能算的出来,由此可见,他的本事并不比薛老头差。如此一个有本事的人,为什么会在宁国的平民区开一家包子铺大隐隐于市?
而最主要的是,包子铺老板长得真不像个好人。
赵清玄脑中思绪百转千回,可是大脑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再加上许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的脑子转起来比往常都要慢上一些,就像生了锈年久失修的铁轱辘,怎么也转不动。
“不好啦,有人打起来啦,包老板你快出来看看啊!”
而就在这时,门外穿来了熟客的叫喊声。
这叫喊声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赵清玄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吧唧”一声断了。
好在包子铺老板反应的比谁都要快,他直接上前一步,出手迅如闪电,直接一记手刀砍上了赵清玄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又快速在赵清玄胸前几个穴道点了几下,赵清玄刚发病,就晕了过去。坐在赵清玄旁边的姜南南手忙脚乱地接住了往她怀里摔过去的赵清玄,惊慌失措地看着眼前这个包子铺老板。
他要做什么!
包子铺老板有些无奈:“放心,我真的不是坏人。”
坏人从来不说自己是坏人。姜南南腹诽着。
包子铺老板却没有时间和姜南南解释,外面还有两个人等着他去处理教训呢。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好朋友不行吗?每天都要吵吵闹闹的,实在是烦人。
包子铺老板收起脸上的表情,虎目生威,大步往门外走去,而门外,徐弦和张季尧打作一团。
准确来讲,是徐弦单方面殴打张季尧,张季尧有心想要还击,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只能抱头四下逃窜。
包子铺老板怒吼一声:“你们两又干什么呢!”
包子铺老板在徐弦和张季尧两人心中积威甚重,他一开口,徐弦哪怕在心不甘情不愿,也停下了手。
包子铺老板问:“为什么又打架?”
这语气,就像在教训自己家两个不成材整天不学无术的孩子。
徐弦哼了一声,撇过头没说话。她那点姑娘家的小心思,怎么也说不出口。
包子铺老板从徐弦嘴里问不出答案,又去问张季尧,指着他喊:“你来说。”
张季尧委委屈屈:“我也不知道啊。”
他怎么知道徐弦是发了什么疯,动不动就冲上来用笼屉砸他的脑袋,他脑袋后头现在还鼓起了一个包呢。
女人心,海底针。
张季尧嘀嘀咕咕:“像个疯婆子似的。”
徐弦:“……”
徐弦突然也觉得委屈了。
她这是为了什么?
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傲娇个性决不允许她在别人面前掉眼泪低头,徐弦咬着唇,努力压抑着鼻头的酸意。
可是怎么也压不住。
徐弦握紧了拳头,一声不吭,转身跑了出去。
第50章()
徐家盛情接待了赵清玄一行人。
期间徐弦一直阴沉着一张脸,屡次试图扒掉大小姐的衣服,要亲自替她沐浴,并美其名曰“检查身体”。大小姐拼死挣扎,好歹是保住了最后的清白,争取到了独自洗澡的机会。
大小姐被下人领着去沐浴,徐弦依旧不放心,亦步亦趋地跟着,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只在门口守着,绝对不会进去看。
姜南南面无表情看着两个人来回折腾。
自打大小姐当街去摸徐弦那两坨假胸,而现在徐弦口口声声说要守着大小姐洗澡之后,姜南南觉着,这两个人之间再发生什么惊世骇俗的互动她都不会惊讶了。
徐兆光对赵清玄很热情,迎着他往专门接待贵客的“迎云苑”的方向走。
起初姜南南还懵懵懂懂地跟着赵清玄一起走,直到徐兆光说了一句:“家父此刻正在大堂里等着赵兄呢。”
姜南南心里一咯噔。
徐兆光口中的家父,莫不是这徐家的主人徐老先生?
姜南南摸不准徐老先生还记不记得自己,毕竟当初在宫中,徐老先生曾给她和几位皇姐上过一堂琴课。虽然说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姜南南不敢保证徐老先生还能不能认出她来。
她停下步子,拉住赵清玄的袖子。
赵清玄回头,似乎早有准备,等着姜南南开口。
姜南南做了个口型:“我困了,想先去睡觉。”
赵清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直到看得姜南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才开恩道:“那你去歇息吧。”
徐兆光一向都有眼力劲儿,他连忙道:“是在下疏忽了,姜姑娘一路车马劳顿,想必是乏了。喜枝,带姜姑娘去春来苑的厢房歇息,好生伺候着,切不可怠慢。”
一个丫鬟模样的小丫头走了出来,清脆地应了一声:“是,少爷。”
“姜姑娘,随我来。”
姜南南松了一口气,告别了赵清玄和徐兆光,跟着那个叫做喜枝的丫头往春来苑走去。
喜枝是个开朗活泼的丫头,领着姜南南去厢房的路上嘴一直叨叨个不停,许是看姜南南和她年级一般大,又或许是姜南南的那张小圆脸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喜枝是很喜欢姜南南的。
喜枝笑眯眯地问姜南南:“姜姑娘,听说你是打不周山那儿来?是真的吗?我听大人们说,不周山上可住着神仙哩,能在山上生活的人都是这个。”
她竖起了右手大拇指,生怕不够,又把左手大拇指也竖了起来。
“都是很厉害的人呀。”她夸赞道,“不周山上住的人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呀,山主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
姜南南面无表情。
不,山主是一个为老不尊还喜欢和小孩子抢东西吃的糟老头子。
“听说山上的人都不吃饭,每天就跟神仙一样喝喝露水就行了哩。”
不,山上地人个顶个的挑食,不是现炒的菜不吃,不是新鲜的肉不要,一天三顿顿顿不落,偶尔晚上还要加一餐宵夜。
“住在山上是不是真的能看到神仙呀?”
不,住在山上你只能看见一群神经病。
喜枝叨叨了半天,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姜姑娘,你为什么不讲话呀,是不是觉得我烦,不想理我呀。”
喜枝摸了摸头,一脸愧疚。
姜南南向来是不习惯看到别人对她露出愧疚得仿佛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的表情,她连连摆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啊”了几声。
喜枝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姜姑娘原来你是哑巴呀。”
姜南南用力点了点头。
喜枝有一种揭开了别人伤疤的愧疚感,之后的一路上她自以为很体贴地没有再开口和姜南南唠叨,可是走到春来苑的院子门口时,却横生意外。
春来苑隔壁是美人苑。
听说是这徐家的大小姐亲自命名的院子,徐家大小姐自幼是由祖母带大的,幼年时期一直是住在祖母的院子里,并没有搬出来单独住。直到她八岁那边,才搬了出来,亲自设计并命名了这“美人苑”。
徐家大小姐的理论是这个样子的,美人住在美人苑,这很合理。
而现在,美人苑里传来吵闹的动静,动静之大,大到隔壁春来苑都能听见那边地争吵。
“可恶!我娇嫩的肌肤竟然被你糟蹋成了这个样子!”
“喂喂喂,说归说,别动手啊,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穿这一件,我喜欢红色的裙子。”
“我才不要!这颜色娘们儿唧唧的,你们这就没有正常一点地的衣服吗?”
“啊,我的头发这里为什么短了一截,你到底是怎么照料我的身体的!”
“不要动我的头发!我不要抹胭脂,给我拿开,拿开!”
姜南南听出来了,那是徐弦和大小姐的声音。
喜枝有些尴尬,她抓了抓头,努力辩解道:“其实我们大小姐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大小姐以前是个很爱漂亮也很注重仪态的人,不知怎么就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了。”
喜枝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那就是她觉得大少爷带来的那个叫做徐弦的公子都比如今的大小姐更像大小姐,虽然那个徐弦徐公子看起来不怎么正常,净爱学女子穿衣打扮,不过看习惯了意外地觉得还挺好看的。
姜南南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但是这线索快的一闪而过,她只堪堪抓到尾巴。
她掏出纸笔,下笔如风:“你们家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喜枝看了看姜南南龙飞凤舞的字,更为难了:“姜姑娘,不好意思啊,我不识字……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不如我去叫连枝姐姐来?她是认得几个字的。”
姜南南摇了摇头,把那张纸收了回去。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就不麻烦人家了。
赵清玄和徐老先生以及徐兆光聊了一整夜,聊天的内容除了这三人外无人所知,只不过令徐老先生奇怪的是,赵清玄在快要结束聊天的时候,突然提到了一句越国的三公主。
越国王上膝下只有三女,前面两个公主均是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生的也是倾国倾城美貌如画。对比之下,这个三公主简直就像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一点都不像是王上亲生的。
徐老先生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对于这位三公主真的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可是人家赵清玄都开口问了,他也不好什么都不回答。
他酝酿了一下,十分含蓄地回道:“三公主是个心善低调的人。”
长得没前面两位公主好看,一身才艺也比不上大公主和二公主,不低调能行吗?
至于心善,是徐老先生觉得光“低调”两个字来形容堂堂一国公主好像不怎么够分量,绞尽脑汁才加上了“心善”这么一个不痛不痒的形容词。
赵清玄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看不出来对于这个回答究竟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而另一边,“心善低调”的姜南南睡了下山以来最舒服的一个觉。
睡觉前她还泡了一个热水澡,吃了一顿饱餐,床铺是新的,软软的还散发出阳光的清香。放在以前,姜南南从没有料到过自己的要求会这么低,低到这么容易就让她觉得幸福的要死。
尤其是自己再也不用惦记着醒来后还要去伺候赵清玄那个麻烦精,姜南南就觉得人生不能够再幸福了。
喜枝说了,徐兆光会派专人去伺候赵清玄,不用她再费神。
姜南南这一开心,就安安稳稳地睡到了日上竿头才自然醒。
好舒服啊!
她伸着懒腰打着哈欠,正打算睁开眼迎接美好地一天,却在睁开眼看到眼前的一幕时惊呆了。
大小姐坐在她的床头,双眼无神面色憔悴,眼睛下有重重地一层青色。她的头发本来是梳着一个飞天髻,可是她觉得别扭又不舒服,自己拉扯了半天又不能把头发扯下来,现在头发被她扯的七零八落,像极了一个疯子。
这还不算,她脸上之前被强制画上了精致的妆容,眉黛勾出细眉,眉心贴着黄花,脸颊打着少女的纷纷的胭脂,就连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