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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对周围的一切习以为常,淡淡道:“把这里处理干净。”接着便放下了云浅月,不理会其他,转身便出了门,扑面的风雪打在了凤卿的宦服上,让他眯起了眸子,望着满天的风雪,稀稀落落地洒在凤卿的脸上,不知道为何,却是丝丝的失落自内心涌起。
云浅月,你这么一死,我反而觉得有些寂寞了呢。
第3章 重生()
好冷。
云浅月忍不住蜷缩了一下身子,可每动一次,全身的骨头就像是被扭曲了一样,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奇怪?我不是死了吗,怎么这种疼意会如此真实?
云浅月勉强睁开了眸子,朦朦胧胧的,看着四周的景象,禁不住愣了。
四周很是破败,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冷风从破旧的窗户里往里面刮着,而自己就睡在一张木板床上,身上盖着破烂的棉被。
可这一切是那么地熟悉,记忆的潮水一瞬间涌了上来,这是自己小时候在云府里居住的房间,自己记得一清二楚!
突然,“哐当”一声,门口响起铜盆掉落地上的声音,云浅月望向声源,却看到了一个自己熟悉无比的身影。
“小姐,您终于醒来了,太好了。”
李嬷嬷连掉在地上的铜盆都顾不了了,忙走进屋子里来,上下打量着云浅月,眸中充满了泪花。
看着逝去之人如此清晰的面容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云浅月一时间无数情感涌上心头,难以言喻。
李嬷嬷,自己的乳娘,从小伴着自己长大,忠心耿耿,可是在自己十五岁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六姨娘的一个花瓶,为保护自己被硬生生打死了。
“小姐,您怎么哭了。”李嬷嬷忽然望见云浅月眼底泪光闪烁,一时间也是紧张起来:“是不是哪里还疼着?告诉嬷嬷。”
云浅月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刚刚眼睛进了沙子,不必担心。”
云浅月这一开口,倒是让李嬷嬷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小姐,都是李嬷嬷不好,院子里的粗活太多,嬷嬷一个人分身乏术,让你一个人出了院子就掉进了湖里,好在当时袁公子来了府上做客,好不容易救起了小姐又送了很多药和大夫来,想当初小姐您发高烧发了三天三夜,差点吓死嬷嬷了呢。”
袁公子?袁术表哥?
云浅月想起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自己十二岁那一年秋天,本想出院子帮着李嬷嬷收一下麦穗,却碰上了府中五小姐云长喜那一群人。。
云浅月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李嬷嬷,我昏睡有多久了?”
李嬷嬷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抽噎地说道:“已经有五天了,还好高烧前天就退了,谢天谢地。”
五天,算起来刚好是今天了。
云浅月将棉被一把掀了开来,爬下了床:“李嬷嬷,扶我起来。”
李嬷嬷惊讶之余连忙劝阻道:“使不得啊,小姐,您大病初愈,大夫说过了还需要多加休息,不能够随意走动啊。”
云浅月一把抓住了李嬷嬷的袖子,清澈的眸子中发出一道光芒:“李嬷嬷,暂时先别问,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李嬷嬷怔住了,怎么觉得云浅月这一觉起来似乎变了,就刚刚那一道眼神,如同惊雷般将李嬷嬷给劈得无法言语,这种眼神就如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李嬷嬷曾经看过一次,那是在老爷的身上。
李嬷嬷不知不觉就帮云浅月穿戴好了之后,就扶着她往院子门口走,末了忽然才想起来,问了一句:“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云浅月望向了南边,微微眯起眸子:“我们去大堂。”
如若自己记得没错的话,他一定还在那里!
云浅月被李嬷嬷搀扶着,一步一步地往大堂的方向走去,秋季到了,风也萧瑟,吹在云浅月单薄的身子上,她那身破旧的棉袄尤为醒目,哪怕李嬷嬷走在前面为云浅月挡着冷风,她仍止不住瑟瑟发抖。
但云浅月却面无表情,冷不过是身体本能,但心却是火烧着的,呼吸着云府的空气,每一口都让云浅月无比真实地感觉到——活着。
或许是苍天垂暮,知道她云浅月满身怨恨死不瞑目,所以特地给了她这一次重生的机会,将复仇的利刃狠狠举起插向自己那些仇人们,此生,元丰,云君心,欠我的每一个都别想逃!
到了大堂附近,远远便瞧见门口那把守着许多人,似乎有贵客来访,李嬷嬷见到这一幕就忍不住问道:“小姐,这,今日云府里似乎来了贵客,我们到这里来是做什么呢?”
云浅月嘴角微微弯起:“来,自然是为了自己讨一个公道,李嬷嬷,等下你只管把事实说清楚就行。”
在大堂内,除了云府当家云风,还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便是御史梁大人,按理说,这云风本是一品高官,而御史最多不过三品,犯不着云风如此大场面迎接,但这位梁大人倒是特殊,只因为当今皇上尤为喜欢觐见这位御史,听他讨论当朝官员的人格与行为。
梁御史为人刚正不阿,不受贿,句句是真,这也是皇上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朝中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他都巴结不上,而云风很聪明,他知道对于这位梁御史,软硬的法子都没太大作用,最需要的就是让他看到自己公正廉洁的一面,只要让他印象好了,一切足矣。
两人已经谈完,正是末声,相伴而出,梁御史对着云风由衷赞叹道:“云大人,您为人高风亮节,在下真是佩服无比,这次赈灾您慷慨解囊,相信全天下的百姓都会感谢您的。”
云风笑了笑,人近中年,仍能看出脸庞上昔日残留的几分帅气,只是更多了几分稳重成熟,眉如弯刀,眸如星月,以磁性的嗓音说道:“哪的话,天下之财,取之于民,我不过只是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我们都是为江山社稷尽力的,都是皇上的臣子,能为皇上解忧,便是作为臣子的福分了。”
梁御史笑得眸子都眯了起来,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云浅月和李嬷嬷被把守着的下人们拦了下来,这骚动就是从他们那边传出来的,云风皱了皱眉:“在闹什么,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那些下人们也还奇怪,这云浅月和李嬷嬷是突然出现的,什么都不说,一股劲就要往里面闯,他们以为这两人是发疯了,刚想拉出去不闹动静,却没想到云风和梁御史又这么巧从大堂里走了出来,这下可避不了了。
第4章 梁御史()
云浅月看到自己的目标终于出现后,嘴角不留痕迹地笑了笑,却是在拉扯的时候故意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呼。
李嬷嬷见云浅月摔倒了,不知哪来的一股劲推开了拉着自己的下人,忙扶着云浅月起来:“小姐,您没伤着那吧?”
梁御史此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看了云风一眼,云风暗道不妙,忙笑道:“恐怕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先去看看。”
云浅月被李嬷嬷搀扶着起了身,便听见云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微微抬眸,便见云风那带着冷霜的眸子直直向自己射了过来,如薄冰上倒映的日光,几乎晃了众人的眼。
在场的其他下人都面面相觑,他们能够清楚感觉到自云风身上传来的重压,那是暴风雨前的阴霾,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连李嬷嬷搀扶着云浅月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云浅月心里却平静如水,拉着李嬷嬷一起跪下磕头:“月儿见过父亲。”
父亲?走过来的梁御史听到云浅月对云风的称呼发起愣来,看着云浅月身上那件破旧的棉袄,仅仅一根普通的木簪别起的长发,估计连一个下人都不如,这样推出去说是云府里的小姐,谁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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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风愣了一下,打量了会云浅月,这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但看到云浅月的装束之后,不由沉了口气:“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哪能容得你来闹?还不给我回去!”
云浅月抬起小脸,眸中隐约含着泪花:“父亲,若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月儿也不会出此下策,求父亲为月儿主持公道!”
“混”云风的眉毛一跳一跳的,几乎呕血,什么主持公道!就算是要主持公道也要看是什么时候,现在梁御史在这,若是被他知道自己的家务事没有处理好,被他落了个不好的印象,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云风却不知道这才是云浅月要的,看着梁御史对着云风的眼神开始起了怀疑,云浅月冷冷一笑,对着李嬷嬷使了个眼色。
李嬷嬷立马上前,扑倒在云风的脚下,哭喊道:“老爷,您可要救救小姐啊,就算小姐在这府中再怎么不受宠,说到底她也是您的亲生女儿,可是这几日小姐生死垂危之际,府中的下人们却还一个个欺负到小姐的头上,此事若老爷您不帮小姐做主,那么小姐就。。”
李嬷嬷没有说完就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仿佛怕说到什么禁忌般,云风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隐隐作疼,为何这么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到梁御史在的时候来求自己主持公道,换做以往,对于这个没什么印象的女儿云风可能懒得去管,但是现在梁御史在,自己不仅得管,还是要大管!
“云大人。”梁御史走到云风的身旁,看着跪在地上的云浅月和哭得眼红肿了的李嬷嬷,口气之沉重,隐隐透着一股失望。
梁御史为人刚正不阿,在府中对待子女亦是如此,不管是嫡出和庶出,他都尽力照顾好,因为这都是他的子女,除了无可救药的顽固分子,每一个都是未来的国家栋梁,正因为他一直以来贯彻的公正,所以会觉得云风这样子区别对待自己的子女太过头了。
“此事我定当会调查清楚,哪一个奴才竟然敢如此大胆,在我云府不守规矩,甚至欺负到云府小姐的头上,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云风将心中那一口怒气硬生生给咽了下去,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般。
其他的下人们都被云风这番话给吓得垂下头去,不敢多言,这位五小姐娘亲早逝,从小就不受宠,府中的下人们或多或少都对她抱有一定轻视践踏的态度,更何况这几年来从来没有人管过这五小姐的事情,于是他们也越发嚣张了起来
云风说完这番话后,又扫了一眼云浅月,发现她的身形瑟瑟发抖,秋风之中,那件破旧的棉袄尤为醒目,眼中含着泪花,十分可怜地跪着,再看看她的全身上下,缝了又缝的衣物,脚上还穿着粗布鞋子,就连云风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一个女儿过得这么惨淡,而自己竟然没有一点察觉。
就算是庶女,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原本云风还对云浅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抱有怀疑,认为她是不是有什么心机才会选择这个时候求自己主持公道,但现在这点怀疑被怒火占据,烧的一干二净。
他云风的女儿,哪怕在不受宠,怎能容府中的下人欺负到头上,这要传出去,岂不是让别人笑他们云府没有尊卑观念?更别提还有梁御史在了!
云风转过头,对着一个下人大声呵斥道:“去叫大夫人过来,我倒要好好看看,内宅在她的管教之下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那个下人被吼得一惊一乍的,他还从没见过老爷这么生气的模样,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