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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宁可阿助这么对待的人是真。她打从心里就不认为那个女人会留在这个村子里,她不希望自己的哥哥以后受到伤害。
可是阳子毕竟还不是个坏女孩,她知道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会有多辛苦。那个女人没有田地,如果没有众人的帮助,她很难活下去。更何况,她还要照顾一个病人。
可是很奇怪,这个女人看起来娇怯怯的,动作却颇为利索。阳子知道那个废弃的屋子究竟有多破旧,听说她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收拾补裰得像模像样,就连那个破烂得可能随时要倒的门都被修好了。
想到这里,阳子不由心中再次泛起了古怪感。就是她这种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人,想把这个屋子整理得可以住人也要大费力气。想到那个女人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阳子实在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阿助嘿嘿笑着,“你想多了。”说着,他收了收手中的柴火,“要不,咱们回去吧!”
见阿助躲闪的模样,阳子还真就起了去那个女人家的念头。“你不是要送东西吗?我们一起去吧。”她背好背篓,一跨步,走在了阿助的前面。
阿助没有办法,只好跟在了后面。
再一次来到这个屋子,阳子的嘴又合不上了。她有些不敢置信,这个屋子真的是那个雨天漏水,晴天漏风的破房子吗?
房前屋后翠色逼人,阵阵幽香迎风飘来,一些藤蔓植物盘踞其上。这些植物分布得极有规律,也极有美感。屋顶烂掉的地方被一块块木板遮盖,藤蔓植物便在其上铺满一层层的叶片,疏密有度,朵朵小花点缀其中。墙壁上,植物的枝条根根垂下,阳子仔细瞧了瞧,居然连间距都差不离。屋角处,一丛又一丛的鲜花怒放,晶莹的露珠不时滚落,四处都是生机勃勃。
“挺好看的吧。”阿助憨厚地笑了笑,“流火挺能干的。”
阳子愣了愣,随即有一股脑羞成怒的感觉。“你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她酸溜溜地道。居然真的收拾得挺好的,真是不可思议。
“我听她和别人介绍的。”
上次村里的阿强在帮流火拨除房子四周的野荆棘时,抹汗时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没人指望过流火会回答,可她却微笑地说:“我叫流火。”
当时,他恰好路过。听到她用柔美的声音自我介绍时,心里怦然一动。从此,他也像村子里其他的男人一样,会不由自主地路过这里,会在看到屋角的柴火减少时,默不吭声地摆好。
想到这里,阿助越发不自在起来。妹妹来势汹汹,他实在不想让她们有所争执。尤其是一想到流火笑盈盈的模样,那种充满真心感谢的眼神。阿助忍不住再次拉了拉阳子,“我们回去吧。”他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看着她的笑容觉得很舒服。
原本就是来找场子的,这会儿看到自家哥哥临阵还要持续倒戈,阳子倒真的憋了一口气。“你放开”阳子恼怒地一挥手,却听到植物门帘飘了起来,也传出里面的那个什么流火的声音,娇柔轻缓,悦耳动听。“真的不想吃吗?”
屋内一片寂静。
阳子奇怪地一会儿,这才想起屋里还有另一个人。那个大家从来没有看过相貌的人。她看了看阿助,只见阿助也是一脸的茫然。他也没见过那个人。
“也是,”流火的声音突地泛起了一丝古怪,仿佛在隐忍笑意。“瞧你之前的模样,是不大好吃东西。”
屋里仍是一片安静。好一会儿才有人低声道:“有客人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阳子犹如触电般,整个人呆在了原处。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得有如耳语,但沉缓醇厚,带出的那一抹微不可闻的无奈与笑意直直地击进了阳子的心底,敲出一片叮叮咚咚的涟漪,在她的身体里扩散得越来越大,波及到脸上后,变成一片掩都掩不住红潮。
“阳子!”阿助听到流火的声音,黑黝的脸上泛起了隐隐红光。他转身就要跑,可才走了两步就见阳子还站在原地。一回头,就见自家妹妹脸红过耳。“你怎么了?”他莫名其妙地问。
听到阿助的声音,阳子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却像是魔魇了般,一手拨开植物门帘,冲进了屋子。
惊得阿助“啊”的一声,慢了三四拍才追了上去。
屋子里并不暗,以前狭/小/逼/仄的空间被精心整理过,别出心裁地用植物隔成几个小小的空间。阳子略过流火有些诧异的表情,直直地看向另一个坐在窗前的身影,隐隐绰绰地在植物身后的那个男人。阳子上前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男人,虽然这仅仅是一个背影。
清癯、从容,宽袍缓带,风流写意。仿佛没有被阳子的鲁莽惊到,这会的男人仍然雍容地半曲膝而坐,墨发如丝,一头乌密的卷发懒懒地披下,散在紫色的华服上。若隐若现的暗纹浮凸在衣角,但阳子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它上面,因为她看到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一只白到几乎透明的手。此刻,这只手正随意地搭在膝头,指甲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另一个粉嫩的手正亲昵地拉着它,指尖轻勾,还在微微晃动。
这只手是流火的。单看它,赛雪欺霜,肤如凝脂,但与另一只手相比,它有种来自肤色里的朝气蓬勃。男人的手晶莹剔透,有如最美的工艺品般,精美到缺少了某种生机般,带出死寂般的沉淡。
流火略带了些不解地看向闯进来的这对兄妹,收回自己的手。手指一颤,粉嫩的掌心划过一丝异样的血色,她轻轻蹙起了眉头。
奈落指尖轻勾,止住她的动作,手中闪过一丝黑气,恰到好处地压制住剩余灵气的反噬。
自从上次被破魔箭伤到后,流火的伤好得极慢,虽然他之前强行驱逐了大部分的灵气,但灵气还有残余。
她看了看奈落,有些担心地看着他又白了一分的手。
奈落浅笑,见她的手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收回了手。
两人私底下的举动没有被阳子和阿助发现。因为这会儿这对兄妹还在惊讶地呆在原地。
见到流火看过来的疑惑眼光,阿助首先反应过来,脸色黑中泛了紫,局促难安起来。
“有事?”流火问。
阿助的头顶都要冒烟了,他拉着阳子就要往外走。“没没什么”
不知为何,阳子这时竟然像一个孩子般固执,她执意想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她用力甩脱阿助的手,大步上前,将背上的篓子放下,“这是我们家种的菜,希望你能收下。”动作幅度颇大,动作大得甚至让篓里的菜都跳了跳。
无语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满脸的怒意,流火打量了篓子里的青菜与萝卜一眼,尽量措辞温和:“谢谢你们的赠予,我们暂时还不需要”这些日子,村里人送来的食物足够她吃上大半个月了。看着锅里炖着的那锅汤,她眨了眨眼睛。那边还有一大锅呢!
阳子哪里听得进去流火的话,她一弯腰,捞出一个萝卜,上前一步递到奈落附近,“这是我种的,很甜!你要不要尝尝?”
被陌生的气息逼进,奈落面色一沉,宽袍一拂,眼看就要将阳子挥出去。
流火伸手,一把拉住奈落。她含笑地道:“非常感谢,请你把东西放在这里吧。”
阳子哪里还听得进流火的话,因为奈落此时的脸已经转了一半。就像是天上的明月,挣脱了乌云的遮掩,露出皎然明辉的一面。
她痴痴怔怔地看着奈落转了一半的侧脸,脑中如雷鸣般轰轰作响。
流火的容色绝艳,娇媚透骨。如果说,她的身上还带了些人间的气息,那奈落的容貌就像是天地间精华的集萃,每一丝角度都浑然天成。
“阳子,”阿助见妹妹还站在原地,已经满身不自在起来。流火的送客意味这么浓,妹妹为什么听不出来。她一向比自己聪明的啊!“我们先回去吧,他们好像要休息了。”
休息?阳子看向奈落。对了,他的气色不好,眉宇间有着淡淡的倦意,仿佛大病初愈。这一看,阳子突然觉得奈落真的好像不怎么舒服。那抹疲色太过醒目,衬得他整个人暮气沉沉。
第72章 造蛊()
仿佛感觉到阳子的诧异,奈落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转过头来看了阳子一眼。
这一眼极短,本就痴痴迷迷的阳子彻底僵住。在与奈落眼光交汇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时间都停止了。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长久,她才意识过来,奈落已经转过了脸。
阳子完全没感觉出奈落眼中的不悦与打量,她只想到一件事,他在看自己!
这个精致到漂亮的男人在看自己!
“阳子!”阿助见妹妹越来越不成样子,干脆拉着她往外走。出门时这才想起自己兄妹的唐突,急急转身,一不小心撞到了门框,“碰”地一声,撞得他后退了两步。但他哪里还敢再抬头,手足无措赶紧弯腰致歉,声音也带上了极度的羞涩:“对不起,真的很抱歉打扰你们了。”说罢,再也不敢回头拉着阳子离开了。
奈落淡淡地哼了一声。
流火噗哧一笑,“那个女孩好像有些灵力。”能无视结界闯进来,居然还能感觉得到奈落的不对劲。虽然屋子里的结界很弱,因为奈落的力量都用在其他的地方,甚至连村子都布了结界。他必须让自己的气息不散发出去,引来犬夜叉。
但这个女孩能进来就代表着她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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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流火抱着奈落的脑袋只知道向远处逃窜,满心的惶恐。在打斗时,她比任何人都注意奈落的举动。为此,她也比其他人更早地发现奈落的窘境。
不知道跑了多久后,她才听到怀中奈落带了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你先放开我。”
跑得精疲力尽,已经完全失去方向的流火一愣,低头,触目是满头的乌发。
“已经离得很远了,我们先看看现在到了哪里。”因为角度的关系,奈落没办法看到流火的脸。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看到奈落的脑袋依偎在自己胸前的模样,流火吓得呆了。当时情急,她完全没想过这个画面看起来居然是这么的诡异。
本能地将怀中的奈落脑袋往空中一扔,随即又惊得上前想去抱住奈落。
现在还在半空,他会摔下去的!
奈落的脑袋在空中一顿,随即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黑色瘴气包住。黑色瘴气一凝,“忽”地一下随即消散。奈落的身体恢复了,颀长、清瘦,他的脸色几近惨白,唯有那双眼睛黑幽幽的,带上了一丝血色。
流火完全煞不住车,一头撞了上去。
奈落被撞得闷哼一声,不由向后退了几步,脸色又黯淡了几分。
流火吓得“啊”了一声,赶紧站定,手足无措地道:“你,你好些没有?”
奈落没有说话,脸色沉凝地伸手。
流火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身子一低,却是将自己双手拉了起来。
端详着流火的手,奈落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流火低头跟着看去,只见自己的两只手都是鲜血淋漓,其中,那个被灵力灼伤的更加恐怖,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有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