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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子怔在原地,心中的惧怕如洪水般袭来。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家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她回不去了!
“疯子?”那个声音喃喃自语,迷茫地重复着银子的话。
所有的怨怼,所有的不满在这句话中爆发。银子一拳揍去,怨恨又绝望地道:'你这个神经病!疯子!偏执狂!都是你!我再也回不去了!你要发疯找别人好了!干嘛拖上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不,就算我认识你,我也恨不能一辈子不认识你!'她哭得泪流满面。怎么办?她以后该去哪里?她什么都没有了!这种孤零零的感觉好可怕!她知道那种寂寞会把人逼疯的,她真的知道。而这个时候的她会不自主地请求,只要有一个人理她,一个人就好!
她会对那个人很好很好!
手中的力道越缠越紧,像是要入骨般,没有丝毫的松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倔强疯狂,恶毒扭曲,一扫之前的软弱,一字一句地诅咒着:“不!你一辈子都要跟我在一起!银子,我发誓,你一辈子都摆脱不了我!如果我是疯子,那么,你必须跟着我一起疯!”
第42章 一切沧海桑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痛苦消失了。在那个声音的诅咒过后,银子所有的奋力挣扎都开始无效。一股力量像要把他扯散似的,她痛声长叫。'不要,救救我!'
撕扯着!哭泣着!银子像是被这股力量活生生地拆成了碎片,然后又一点点地拼凑好。过程中,她昏昏沉沉,仅留最后一丝意识。
不想死!她不想死!
她真的感觉到自己会死!会被活活地痛死!
但她始终不肯放弃!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死!
“醒醒。”一个声音响起。这个声音很低沉,就像是一卷丝绸般,带着缠绵的感觉;更像是一杯浓浓的红酒,香醇可口。偏偏声音的主人性子清冷,声音中又带了一股淡淡的距离,勾得人心里痒痒的,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但又会有点惧怕引起对方的反感,只好勉强停在原地。
'谁?'银子在意识中问。
声音仿佛感觉到她的不安,没再发出任何声音。
'你说话啊?'银子的心沉沉,'喂!'
“起来吧!”突然,一个刺眼的光芒亮了起来。
银子“啊”地一声,坐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银子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环境中,逼仄得她连伸展身体都不可以。
她摸摸索索地站起来,却听到“哗啦”一声,水花四溢。
“这是什么?”她厌恶地甩动着身体。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全身沾满了湿湿的粘液,连头发都是一缕一缕的。
她迅速地爬了出来,一转头,顿时无语。
竟然是一个超级大的缸腌菜缸!
谁把她装进去的?
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风,浑身赤/裸湿漉的银子有些不安。
她没有穿衣服。
穿衣服?她用什么穿衣服?
她惊讶地伸出手,嫩生、白皙,十指纤长。
这是她的手?
她低头,果然看到了自己的身体。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身体,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双腿,充满着活力与朝气。
她有些不敢置信,试探着摸了摸那个还留在原地的腌菜缸。粗糙,真实。微微使劲,腌菜缸“哐当”一声翻倒在地,缓慢地滚了起来。
“有真实感了吗?”之前听到的那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再次响起。
银子吓了一跳,缩成一团。“你是谁?”
声音的主人坐在一个角落,光线很暗。若不是他出声,银子根本没注意。“我叫奈落。”
奈落?
银子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个人,很暗,看不清。“我认识你吗?”
过了一会儿,奈落轻笑一声,带着股淡淡的嘲意,“不,你不认识我。”
银子警惕地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了,”她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她去碰神社的结界,然后被结界所伤。后来呢?
怎么是一片混乱?她完全记不起来当时的情景了。
“鬼蜘蛛呢?”她突然张大了眼睛,有些慌张地道,“他还在山洞里,你知不知道桔梗的村子里?那个有四魂之玉的村子!离这里远吗?我现在就要过去!”
“不用过去了。”奈落缓缓地说。
“为什么?”银子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先去换衣服吧。”奈落没回答,转而用带了点无奈的语气道,“难道你要一直用这个样子与我说话?”
银子顿了顿,低头看看自己的模样,只好强忍着心中的疑惑。她也实在没办法在不穿衣服的情况下和陌生人对话,这是一种难言的羞耻感。
纸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侍女站在门口,手中拿了一件长衫,上前将银子裹住,低声道:“请随我来。”
银子冲奈落点点头,随即走了出去。
侍女将她引到旁边一个房间里,那里有一大桶水。
“请用。”
银子呆呆地看着那个大桶,突然间热泪盈眶。她要洗澡了?她终于有身体可以洗澡了。
方才因奈落的出现而打断的狂喜重新浮现,她快步上前,随手一撑,极轻巧地跳进了桶里,溅了满地的水。
水是温热的,刚刚好。银子捧着一捧水,让透明的水从指间里流下,痒痒的触感令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她忽地一下沉入水里,呼吸顿绝。
原来,这就是屏住呼吸的感觉!银子在水里笑了起来,气泡一串串地浮起,肺里的空气很快就没有了。银子以为自己会难受,正准备探出头来时,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升起来,她心中一动。随即发现,自己的肺里重新充满了呼吸。
不对,她在水里可以呼吸!银子讶然地发现这点。
人类可以在水里呼吸吗?这个身体真的是人类?
她忽地站了起来,水顺着身体的曲线流下,头发柔顺地披散。虽然没有镜子,但银子可以感觉得到,她洗干净了!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跳入水里,自己身上的所有污垢就消失了。
不对劲,越来越不对劲了!
侍女见她起来,上前帮她擦干,麻利地替她穿起一套衣服。
布料在身上摩挲的感觉是温暖的,银子微闭着眼睛默默地感受。
这些是她以前梦寐以求的。可是这一切为什么来得这么突然?
被狂喜掩盖的不安又开始出来,她要去找奈落!他一定知道一切!
银子顾不上理侍女,转头往奈落的房间走去。
一出门,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个城堡的气氛不大对,所有的人脸色惨白,仿佛随时就会倒毙。可她却觉得空气中有一种她喜欢的味道。这些诡异让她心中的忐忑越来越重!
她刷地拉开了纸门,奈落依旧坐在原来的角落。
她轻舒口气,原来刚刚的事不是梦。
“回来了。”奈落坐着的那个角落里有一扇窗子。这会儿,这扇窗子打开了,月光很亮,奈落的一切在这种柔和的光线中纤毫毕现。
这是一个有着海藻般长发的男人。他很瘦,但比鬼蜘蛛还要稍稍高一点。
他微倚着窗子,随意地坐着,藏青色的衣摆铺了满地。明明没有动,却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压迫感,以及说不出的从容安适。银子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非说类似,那也只有桔梗能与他比拟。那种不用说话,不用强调,就能让人无地自容,自卑到凭生臣伏的感觉。
奈落的脸半转着,五官精致异常,就连最刻薄的人都挑不出差错。几缕头发软软地贴在他的颊边,微显苍白文弱的脸上带着笃定的平静。
而他五官中最出色的便是那双眼睛,流光潋滟,似一眸春水,本应该透出的暖意,却照得人生出碧凉寒意。
他冲着银子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像是一片美丽的风景,刚开始是静止的,带着远离世间的疏远。可是此刻,这片风景突然动了起来,仿佛里面蕴含了许许多多数不清的秘密。在这种笑容面前,之前遗世独立的冰冷突兀地消失了。银子这才发现,这个叫奈落的人有种说不出来的矛盾感,仿佛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万般风情,而且每一种都截然不同。
毫无预兆的,她的心漏跳一拍,呼吸不由一停。
“过来坐。”奈落浅笑。
银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勉力控制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走到奈落的身边。她有些不太敢看奈落,扭过头好一会儿才整理了好自己的思路,“你能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吗?”
奈落带了一丝怜悯,但这种感觉浅浅的,并不让人反感。事实上,他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你离上次醒来已经过了50年。”
“什么?”银子震惊异常。
“50年前,桔梗被犬夜叉打伤。她封印了犬夜叉,自己死后,让众人将她与四魂之玉同时烧了。于是,四魂之玉消失了。”奈落轻声道。
“等等!”银子一片混乱,她打断奈落。“你等等!”她终于明白奈落眼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是怎么回事了,这是怜悯。自己一醒来,所有的一切都沧海桑田。
良久,她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纷繁的思绪。“鬼蜘蛛呢?”现在的她没办法想其他的事,她只想搞清楚鬼蜘蛛的下落。
奈落却沉默了。他微垂的眼睫下,眸光轻闪。
银子心中一紧,望向他。“鬼蜘蛛呢?”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
奈落轻叹,转过身去。
见他像是不想回答,银子急了,想也没想,一手抓了过去。奈落的肩膀微抖,松大的上衣被她从肩头扯落。
奈落的背上有图案。一个狰狞的图案。
一只巨大蜘蛛的图案。
原本愕然的银子脸色大变。明亮的月光下,她看得分明,组成这个图案的皮肤有些不对劲。那是是烧伤后逐渐好转的皮肤。黯红、黑色混杂,凹凸不平,丑陋到极点。
她之前在鬼蜘蛛身上看到过这种皮肤。曾经,她为此伤过心,却不敢让鬼蜘蛛知道。以前那个清秀的男孩在一场灾难过后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
心中的不安升到了顶点,银子想说什么,却哆嗦着嘴唇怎么也开不了口。
奈落脸色变幻,随手将衣服穿好,黑幽的眸子盯着银子看了一会儿。“还想问吗?”
银子低着头,控制不住地颤抖。她不想问了,她有一种感觉,她听到的答案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的。她甚至想拔腿就跑,这样就不会听到任何坏消息!
“鬼蜘蛛去了哪里?为什么我身上会有这个丑陋的图案?为什么你是在我身边醒来?”奈落淡淡地道,“你不想知道了?”
银子摇头,心沉沉地落到谷底。50年,奈落说已经过了50年。鬼蜘蛛能活过50年吗?他的伤那么重,自己又不在他身边
“50年前”
“不!别说!”银子捂住耳朵,她不敢听!下面的事情一定很可怕!她不想听。
奈落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躺在山洞的鬼蜘蛛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了妖怪。”
“住口!”银子慌乱地阻止,有些祈求地看向奈落。“你不要说了。”
“你碰触结界,身受重伤,性命垂危。”奈落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