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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着缠着,银子就忍不住笑了笑,'当初我要是能这么厉害,是不是不管什么妖怪都能一拳打飞?'鬼蜘蛛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了。
缠完身上后,银子轻轻地放下鬼蜘蛛,抹了抹不存在的汗,开始帮他弄手臂上的伤。这里还好,只有部分烧伤的地方。当做完这些事,银子的动作不由顿了顿。现在,她需要帮鬼蜘蛛擦洗下/半/身了。
她微微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些心理建设,这才开始动手。鬼蜘蛛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一个年轻的男人,虽然这些天他一直处于昏迷的状态,但让银子做这些事仍是有些心理障碍的。她拼命地给自己鼓劲,也只能做到不去细看,凭直觉干活的地步。这会儿,她避开视线,在擦干净其他地方后,又开始准备凭直觉了。伸手过去,下意识地发觉有些不对劲。那里有个东西是硬的。硬的?银子吓一跳,本能地睁开眼睛看过去,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到他的裤子里了。早知道就不出去逛了,她有些懊恼。
这是什么?
银子愕然地看着鬼蜘蛛身上的那根异物。平时软塌塌又丑陋的小肉这会儿昂首挺拔,张牙舞爪。她眨了眨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过了一会儿,银子刷地拿着鬼蜘蛛平日盖的毯子覆了上去,脸红心跳地转开视线。这东西她知道!那些强盗们不知道在她面前展现过多少次了,但是鬼蜘蛛的却是第一次看得这么清楚!
'坏蛋!'好一会儿,她才沙哑地低骂了一句。不是昏迷了吗?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老实?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帮他擦洗啊!难不成每次都来一回?想想银子都觉得头皮发麻。
听得有“嘶嘶”的响声,银子皱了皱眉头,什么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她发现居然是从鬼蜘蛛的头部传来的。她吓了一跳,整个人扑了过去,'鬼蜘蛛,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他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之前他偶尔也有过呻/吟,但也不是这种奇怪的声音啊!下一秒,银子彻底愣住了。
鬼蜘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带了些琥珀色的眼珠带着揶揄的笑意看着她。
'醒了?'银子有些发怔,她反应不过来。
“醒了。”鬼蜘蛛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浑雄,像是漏了气的皮球般,难听又沙哑。刚才的怪声原来是他的笑声。
'还有哪里难受吗?'银子的眼眶里慢慢聚了些泪光。
“很多地方不舒服!”鬼蜘蛛说话有些困难,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道:“浑身都痛,痛到想发脾气,想撕裂所有的东西!可是我动不了!”从他不再像以前那么弱小后,就再也没有透露过这种无力又压抑的情绪。除开刻意蒙骗!
'只要你醒了,很快就会好的。'勉强说完这句话,银子终于压抑不住声音里的哽咽,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天,她天天担惊受怕,就怕鬼蜘蛛没能挺过去。好不容易看到他醒了过来,所有的情绪都变成了眼泪。
“哭什么?你方才不还挺高兴的吗?还唱歌。”说到后面,鬼蜘蛛像破风箱般的声音低沉了些,透了些许异样的情绪。
银子哇哇地哭着,'你天天躺着,叫你没反应,欺负你也没反应。我都以为你会躺一辈子。'哭着哭着,她凑到鬼蜘蛛身边,想抱他又不敢,最后还是缩回了手。
鬼蜘蛛本来眼中带了丝丝笑意,感觉到她的畏缩,眼里一黯,所有的情绪变成一片深潭,幽不见底。
'你伤得这么重!'银子完全刹不住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像是想把所有担忧都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鬼蜘蛛,我吓坏了!我真的吓坏了!'
鬼蜘蛛冷哼一声,“我还以为你乐不思蜀,正在高兴不用受我的束缚。”
'你胡说什么!'银子瞪大了眼睛,心中的惶急在听到这句话,全变成了委屈,'鬼蜘蛛,你不要冤枉我!'
鬼蜘蛛方才的欣喜全部不见,阴森又刻薄地道:“是吗?原来我刚刚听错了。我的耳朵一定也被烧坏了,瞧瞧,这会儿你好像在笑,我好像把你的哭声听成了笑声”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因为太激动咳了起来。他的咳嗽无比困难,因为身上很多地方都受伤了,凡是牵扯到肌肉的地方都会剧痛无比。
'你别激动!'银子哪里还顾得上跟他置气,赶紧过去帮他顺气。可最后只能在一旁看着,因为鬼蜘蛛的身体根本不碰不得。一碰,痛楚更甚,他咳得更厉害。
“我躺了多久?”过了好一会儿,鬼蜘蛛才停止咳嗽。这一折腾,他浑身的体温又高了许多,排不出汗来的他痛苦得整个人都有些发抖,眼珠子开始充血。这种充血并不是眼白的部分,血丝浸染到瞳孔,看起来有些妖异。
'十天左右。'银子见他冷静了下来,抹了抹眼泪,赶紧道。
“十天?”鬼蜘蛛沉吟了一会儿,“我这是在哪里?”
'我们进到了村子,'银子帮鬼蜘蛛换额上的汗巾,'桔梗带我们进来的。'
“村子”好一会儿,鬼蜘蛛突然发出一阵笑声,嘶哑又疯狂,“我们进来了?终于进来了,以这种方式?”
'嗯。'银子最后一丝委屈也变成了虚无。看到这样的鬼蜘蛛,她惭愧又自责。如果她能早一些发现佐藤的意图,也不会让他受这么重的伤。鬼蜘蛛以往连多躺一会儿都不愿意,但现在她凑了上去,轻缓勾起鬼蜘蛛的手,交握。
“该死的家伙!”明显被银子的这个动作安抚了,鬼蜘蛛的声音虽然哑得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佐藤已经死了。'银子一呆,随即反应过来,'在我们跳到水里的时候,他就被妖怪们吃掉了。'
“那个没用的老东西,”鬼蜘蛛顿了顿,随即咬牙切齿,“他该高兴自己是被妖怪吃掉。”
银子默然。否则别说鬼蜘蛛,就是自己也绝不会放过他!
“你刚才去了哪里?”鬼蜘蛛的声音里带上了阴沉。
他又说起了这件事。银子不敢再刺激他,小心翼翼地道:'我只是在村子里走了走。'
“你刚才不在旁边!”鬼蜘蛛阴沉沉地瞪着她,眼里的血色没退下。很奇怪的,它们就像是在鬼蜘蛛的眼睛里生了根,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个颜色的瞳孔。“我喊了你,你没听到!就连我醒来了,你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
刚刚他一定很着急!银子像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低着头,'我现在可以到村子里走动,刚刚是到桔梗家里去了。过一会儿,她的妹妹枫会给你送食物来。鬼蜘蛛,你饿了没有?'她试着转移话题,两只手都握住了鬼蜘蛛的手,试图向他表达自己的歉意。
“村子里?”鬼蜘蛛眼中闪过一丝异芒。“村子里的任何地方都能去。”
'嗯,'银子刚回答完,就想起件事,'啊!不是,我不能去神社那里。那里有个非常厉害的结界。但是在这里,'她指着外面道:'在村子的这个结界范围内,我可以自由行动。对了,村子外面就不知道了,我也不敢碰村子的结界。'能进来不能出去这件事让她也有些郁闷。
突然,她再次看到鬼蜘蛛眼中满得可以溢出来的情绪,那是狂怒。
她一凛,再也不敢说话了。她有些恨自己犯抽的大脑。明明知道鬼蜘蛛非常生气自己在他病中的时候还往外跑,居然还说得这么不加收敛。自由行动!她居然还敢在鬼蜘蛛面前说这个词来刺激他!
'我'她无措地道:'我帮你换脸上的绷带吧。'
鬼蜘蛛自然是没理她。
她动作轻柔地抱着鬼蜘蛛坐了起来,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开始换药。以往她在帮鬼蜘蛛换药的时候,虽然他也会痛,但从未像此刻一样让她有些下不了手。不管银子动作如何轻,仍是碰痛了他。他的咬肌鼓着,其他的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糊了药的肌肉丝丝缕缕,条理分明,看起来有如厉鬼!'忍着点!'银子难受地道:'一会儿就好了!我会轻些的。'
巨大的痛苦让鬼蜘蛛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可他仍是强忍着,只是呼吸已经没办法控制,沉重得像是拉着风箱般,呼呼作响。
好不容易缠好了绷带,银子将他放下时,鬼蜘蛛虚弱得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打扰了!”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银子转头看去,只见枫提着食物走了进来。
她动作利索地放下手中的食盒,拿出准备好的食物,轻轻地试了试温度,便往鬼蜘蛛的嘴里送去。当她把汤匙送到鬼蜘蛛嘴边时,惊讶地看到他睁着眼睛盯着自己。枫手一抖,吓得差点将汤匙吓掉。“你醒了!”
鬼蜘蛛盯着她,眼神中透着阴鸷。
“太好了!”枫虽然不喜鬼蜘蛛看她的神情,但仍真心诚意地道:“姐姐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毕竟她们花了这么多心思照顾他。
听到枫提起桔梗,鬼蜘蛛的眼神闪了闪。
“姐姐最近非常辛苦,但她还是派了式神过来照顾你,”枫笑道,“希望你能早点好起来。”
式神?鬼蜘蛛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的银子,眼中透出一丝疑虑。
银子摸了摸鼻子,苦笑。'村里的人非要这么认为,桔梗怎么说他们都不信,我说什么他们又听不见。'她呶了呶嘴,'枫也听不到我说话。'
枫将汤匙再一次送到鬼蜘蛛的嘴边,“来,吃一口吧。”
鬼蜘蛛顿了顿,这才张开嘴。在他的配合下,枫很快便将一碗食物喂完。鬼蜘蛛舔了舔嘴角,珍惜地将残渣也吃进嘴里,像往常一样。
枫不经意看到这个动作,她心中也升起了一丝好感。能这么珍惜食物的人,应该不是很坏吧。“我明天早上会送食物来,请你好好休息。”她转头对着一边的空旷客气地道:“也麻烦你了。”
虽说习惯了枫每天都会对自己这个“式神”道谢,但看到她这么郑重地向空气说话,银子仍是忍俊不禁。
枫收拾好东西,见鬼蜘蛛的毯子没有盖好。出于习惯,她伸手替他拉了拉。毯子很轻薄,因为鬼蜘蛛的伤势需要透气,枫的手劲一大,便将毯子彻底扯了下来。
一阵尖叫响起,震得山中几只小鸟扑腾腾地拍着翅膀飞到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最近经常有人出没的洞口。
枫抱着食盒跌跌撞撞地洞里跑出去,身形仓促又慌张,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般,脸上全是羞愧与羞涩。
靠得近的小动物们惊奇地看向那个洞口,虽说最近那里有些奇怪的氛围,但他们没有感觉到危险啊!这个平日与所有动物都非常友好的雀斑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害怕?
看着像被野兽追赶的枫的背影,银子默默地上前帮鬼蜘蛛盖好毯子,想想,又隔着毯子摸索地帮他穿好裤子。'这样应该可以了。'
隔了好一会儿,鬼蜘蛛才将胸中憋住的那口气吐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便再次闭上了眼睛。
第39章 恶意生()
鬼蜘蛛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因为他开始越来越刻薄。“枫,你的姐姐没来吗?有些天没见到她,我开始想念她了。”
枫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觉得鬼蜘蛛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