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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澜搞不清楚胡皇后来这里的用意是什么,也许是皇后应该做的,也许是在告诫这些美丽的女子不要过早的牵扯入后宫的杀戮中。
看着眼前的女子们,她们各个婀娜多姿,带着一颗纯洁又多情的心来到皇宫大院,只为能博得君王一笑,朝夕飞上云稍作贵人。哪里知道‘自古帝王多薄情’的道理,进了宫犹如掉进了更大的染缸中,皇后、贵妃、昭仪、婕妤、才人、更衣,只不过是宠妾、冷妾、贱妾的写照,有谁知道女子的命运何时才能自己掌舵?
“怎么,她不就是?”诺澜的心里一惊。两眼紧盯着那个挽起搞搞发髻的女子。
没错,就是她,她不是汉王府的紫菱丫头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是新进宫的秀女?不可能,大概只是样子想象吧,她那么的爱着泽亲王,怎么会舍得离开汉王府?
皇后走后,留下满院子的秀女们心事重重,诺澜拿着绣衣进去,秀女们马上围过来,问长问短,想来是在这里憋坏了吧。
诺澜一直看着那名女子,只见那个女子并没有像其他秀女那样围过来,反而自己靠在柱子上发呆。
“惜花才人,这是你的绣裳。”诺澜拿出衣物名单,叫了一声慵懒的惜花。前日,给秀女们量衣,诺澜没有被派来,不晓得那天她在不在,诺澜想,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就是汉王府的紫菱丫头。
“若兰,你说皇后娘娘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她问。
“惜花才人,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怎么样这件芍药锦衫绣的如何?”诺澜说着,赶紧发完了手中的衣物,只剩下了一件,就是她的。
“媚儿?”诺澜走到她的身边,她没回答,忽而又点点头。
“这是你的绣袍,你长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诺澜试探。
“是吗。”紫菱转过头看到丑陋的诺澜,小声的说。
“你是哪里人呀?”诺澜继续问。
“京城,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不想说话了。”她说着就进了屋。
诺澜更加狐疑,听声音看相貌的确是紫菱呀。
“姐姐绣的自然是没法说,姐姐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她不依不饶。
“惜花,你还没听出来呀,这宫里还有谁能阻挡的了咱们受宠?人家可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说话的是紫杉,她的相貌颇带几分妩媚,年岁比其它几位才人大些。看来她们说的是刚才的媚儿。
惜花并不以为然,她依然揉着手中的辫子,看着远处的宫墙发呆。这是个不一般的女子,年纪虽小,却有几分聪慧的秉性。
“惜花,你真可惜,本来你早就得宠了,只可惜………你说皇上会封你什么?贵人?”旁边的蓝衫的姣月说。
“若兰姐,兰常在娘娘长的什么样?是不是美若天仙?”惜花问。诺澜笑而不答,关于女子的相貌是没有办法定论的,而且关于兰常在她还了解的太少。只是这个媚儿儿实在太可疑。
皇宫落叶缤纷,海瑟杀人。
早课过后,诺澜一如既往地到百花殿为秀女们送衣物,那条走道是宫中最蜿蜒狭窄的小路,正如这些娇嫩的少女们今后所走的宫廷道路。
诺澜思索了好几天关于“媚儿”这个女子,但是都没有答案,看来只有多多的jiē触,才有可能知道是不是真的紫菱,只是自己现在无法以真面目示人,不然用自己来试探媚儿,没准还能看出什么端倪来。
秀女们刚才经过老公公的宫廷礼仪授课,此时三三两两的呆在一起聊天,看到诺澜,非常亲热的蜂拥上来,恐怕这个皇宫,她是最和她们没有冲突的人,又难得来看她们,况且对于我这个丑丑的绣女来说,她们自然是尊贵的人儿,都憧憬着日后封“妃”、封“嫔”不在话下。
“若兰,你好多天没来了,快给我们们讲讲最近宫里都发生了什么稀奇的事情?”紫杉问,她今天一袭粉紫色斗篷,更显娇媚。
“哪有什么事,没事最好了。”诺澜边给她拿衣衫边说。她在搜索媚儿,可是竟然没有找到。
“若兰姐姐来了呀。”远处惜花轻迈莲步走来,眼前的她橘裳琬裙更显出落。
诺澜刚要从兜衣筐里拿给她交待特别缝制的白丝锦衫,她抢先一步拉她到身旁。
“姐姐,先给其他人发吧,我的最后给我。”她细语,声音轻飘飘的,宛如一缕袭人的秋风,非常温婉哀怨。
身后感伤的声音~~~~()
诺澜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她没有对白丝锦衫特别交待,但那白丝锦衫实属内衫,想来她现在定是觉得在众人面前不好意思了。
诺澜似乎听到了暖屏宫里传来的簌簌哭泣声,又似乎听到了从死牢里传出的雨燕的哭叫声。天哪,琉璃宫墙内是多么恐怖的人肉殿堂。
诺澜在芙蓉殿中祭奠了一会的低落心情,忽想起午膳后要给皇后送去修补好的貂皮袄子,于是匆匆的赶回绣纺。
然而在快到绣纺的拐角处,竟然没有发现旁边擦肩走过的几个人。
“诺澜?”有个声音在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喊道。
诺澜低着的头忽的警醒起来,这声音听得真切,是他!
她的脚步不能迈动,但是能感觉到那个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于是她提起裙子和兜衣筐往前跑去。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逼近,可是她已经到了绣纺的长廊,怎么办?
此时她看到了院中闭着的小门,于是快步的拉开小门走进去,并且把门栓插上,这个小门里什么也没有,大概是很久不用的一个后宫的仓库,有些衣物已经发了霉。
她躲在墙边,果然门被使劲地敲击,但是他没能打开。
“诺澜,是你吗?我知道是你,你的背影我怎么能忘呢?还有你的侧影,分明就是你。”门外的男人紧张的说。
诺澜这才摸摸脸腮,刚才擦肩而过的正好不是有棕色痣的一面,而是她完整的右侧面,再加上刚才到芙蓉殿慌乱中习惯性整理的发髻,才使他认出了她,这些天为了雨燕的事真是昏头大意了。
“诺澜,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你出来呀。”一门之隔的男人几乎嘶哑着嗓子痛苦的说。
“泽亲王,原谅我吧,好好的待姐姐,现在还不是我们们相见的时候,等诺澜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我会见你,不,见你和姐姐,向你们告别,诺澜将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一生一世为你们祁福。”诺澜在心里痛苦的想着这些,眼泪经不住倾泻下来,她知道即使是捂住了她的唇齿,掩住她的哭泣声,却永远也掩盖不住她爱这个男人的心。
储秀宫里,媚儿揣揣不安的立在一旁,孙贵妃才优哉游哉的从珠帘里走出来。
“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媚儿行礼。
“免了,免了,你找本宫有什么事情?”孙贵妃问,她对于一个新进宫的秀女主动来找自己多少有些诧异。
“奴婢从进宫一直非常仰慕娘娘,所以来给娘娘请安。”媚儿笑说。
“是个懂事的丫头,抬起来本宫瞧瞧。”
“嗯,是个美人胚子。”孙贵妃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媚儿。
“你们这些美人们进宫,我也没去看过你们,都住的惯吗?”
“谢娘娘的挂心,奴婢都住的好,吃的好。”
“你是哪里人氏?家中都有什么人?”孙贵妃喝一口茶水问。
“奴婢金陵人,家中闹灾荒,父母都死在灾荒里,所以奴婢才拼命参加了选秀。”媚儿答话。
“奴婢今天来是请求贵妃娘娘收奴婢为储秀宫的婢女。”媚儿跪下来虔诚的说。
“什么?你一个秀女要做我的婢女?本宫没有听错吧,你这是什么意思?储秀宫可不缺宫娥。”孙贵妃说。
“奴婢知道娘娘身边人才济济,但是奴婢凭着对娘娘的一颗忠心,一定会把娘娘伺候的很舒服很高兴。”
“本宫就是喜欢你身上的这股子劲儿,不矫揉做作。那么你肯放弃自己被皇上宠幸的机会吗?你们这批秀女虽然入宫晚了点,皇上还没有翻你们的牌,但是总还有有机会成才人、贵人、甚至贵妃。”孙贵妃轻蔑的提醒媚儿。
“奴婢没有想过凭自己的才貌能当上主子,奴婢没有那个能力,奴婢但求日后不再忍饥挨饿,能一日三餐、衣食无忧,如果娘娘不嫌弃,奴婢日后听娘娘的差遣,跟着娘娘了。”媚儿说。
她其实不傻,对于后宫的情况她多少也打探的不少,知道孙贵妃颇有势力,与其把希望报在皇上选上她不知何年何月,不如早些出现在皇上的视线之内。
其实媚儿想的没有错,在后宫遭冷落的妃子并不是不漂亮,各个都是从民间精挑细选来的才女,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让皇上注意到自己。
其实孙贵妃听到媚儿这样说,心里想的也不简单,她身边一直缺少一个足智多谋的人才,苦于一直都是自己经营着一切,这次她又凭自己聪明的脑袋想出了一个计策。于是找到了外表看似高傲不可接近的媚儿,她知道这些秀女们到现在都还被皇上晾在一边,都有些着急了,有的都开始找门路,找主子依靠了,通过连日的观察,这个相貌不够鲜艳的媚儿的确是个好人选。
“媚儿,你这么想,本宫着实很感动,你无依无靠,日后就跟着本宫吧,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日后你一定是最威风的,你的出路也多了,我可以向皇上推荐你,你也可以做什么女官,你知道在这个皇宫里,皇上对于本宫的话还是听的。”孙贵妃晓之以理。
“是,娘娘。”
“青霞,把我平常最喜欢的玉珠串呈上来。”孙贵妃吩咐。
紫色长毛绒布上一串翠绿的手串放着光芒,孙贵妃扫了一眼媚儿,媚儿的表情有些震动。
“这个就送给你,你戴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缅甸过来的珍品。”
“谢娘娘。”媚儿戴上了玉手串。
“你回百花殿吧,本宫会让青霞去找你的。”孙贵妃说。
“奴婢告退。”媚儿作揖。
“青霞,你去让阿德查一下这个柳媚儿的底细。”孙贵妃吩咐青霞,想要用她必须谨慎的搞清楚她的底细,以免马失前蹄。
二日后,孙贵妃把柳媚儿招到储秀宫,这个柳媚儿身世果然很简单,父母在灾荒中死亡,朝廷选秀女,只要是没有婚嫁、家室清白的年轻女子都可以参加,在金陵开选秀女的时候,柳媚儿就参加了选秀,但是凭她的才艺,是非常惊险的才被选上。
咫尺的男人~~~()
“媚儿,你说的话,本宫都好好考虑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宫的贴心婢女。可以来去自由的进出储秀宫。”孙贵妃说。
“奴婢谢娘娘隆恩。”媚儿跪下来谢恩。
“媚儿,你叫柳媚儿?”孙贵妃觉的这个“媚”实在是让自己很不舒服,一听就是魅惑君主的名儿。
“奴婢日后就是储秀宫的媚儿。”媚儿说。
“媚儿,眼下你就有一个施展的好机会。”
“娘娘请说,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的做。”
“其实很简单,本宫让你到暖屏宫去,这个去不是简单的去,而是去博得兰常在的信任,做她的贴身宫婢。”孙贵妃说。
媚儿闻言马上明白了孙贵妃的意思